鬧了,最多一個月,等父親消氣了,我就幫你求情,這次你真的是——”他忍不住歎氣,“現在是誰求情都沒用,您暫時先忍耐一陣子吧。”
褚太太雙手捂著臉,嗚咽道:“我忍不了,我要找那個賤人去報仇!是她害得我成這個模樣,這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你這樣,那就更不能放你出去了,要不是你非要武到林薇麵前耀武揚威,哪裏能有這些事情?你還是冷靜冷靜,別想著什麽報仇了,你這種智商,是報仇還是給人送人頭?”
說完褚英豪也沒什麽心思了,又隨口安慰了兩句,便也要走。
“阿豪,嗚嗚嗚——你們不能這麽對我,放我出去——”
房門被關上,將褚太太的哀嚎聲關在屋子裏。
褚太太跪伏在地上,豐韻的身體壓在胳膊上,嗚咽著哭泣。
她哭了很久,哭得很傷心,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
慢慢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那哭聲開始變調,逐漸癲狂。
嗬嗬嗬……
她笑著抬起臉,散亂的頭發,哭腫的眼睛,脖子上觸目驚心的紅痕,與其說像個瘋子,不如說是女鬼,整個人都沒有一絲人氣。
她慢慢地爬起來,穿過地上的雜物,走到梳妝台前,坐了下來。
上麵的鏡子被她砸了,裂紋將鏡子分成了很多塊,每一塊都照著她的臉,平靜,冷漠,扭曲……
她對著鏡子開始整理淩亂的頭發,很安靜……
步驟井然有序,過了一會兒,又抓起一支眉筆,開始細細給自己畫眉。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隻有梳妝台前傳來悉悉索索的碎音,昏黃的燈光籠在女人的背影,有種無聲的寂寥。
“阿成……”幽幽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輕柔的語調帶著一點嘶啞的嗓音,像是在呢喃般輕語。
粉餅落在讓歲月腐蝕過的臉上,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又笑了起來:“彤彤她逃出去了,你高興嗎?”
紅腫的眼眶裏迅速聚集起水汽,淚水再次漫過臉頰。
她笑著擦去臉上的淚痕:“沒事兒,我很好,我很好,就是——”
有點老了。
她懷念十六歲的自己,躺在草地上,看著湛藍的天空,好自在,好開心。她想念母親叫她回家吃飯,父親趕著羊給她帶回來的一樹杈的桑葚。
她永遠懷念夢中那個站在石榴樹下的少年,朝霞明媚,比不上少年的笑容,比陽光溫暖,比月亮靜美,他說:“阿珊,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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