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晚麽,今兒讓你這麽早起還真是辛苦。”本想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婦人總不會多加怪罪,不曾想一上來說話就這般不客氣。
“姑姑教訓的是,昨夜裏覺著月色極美就貪看了一會,誤了睡覺的時辰,一早讓人看了笑話,還請姑姑莫要怪罪。”其實這事也怪不得李沉蘭,昨日太尉雖說會找個新教習嬤嬤卻不想這麽快,有來的這麽早,之前可是一點消息沒收到的。
見李沉蘭態度誠懇,那婦人也不再挑刺,語氣也緩和下來。
“在下賤名何毓,二小姐可喚我何姑姑。在下曾在宮裏侍奉過太妃們,宮中的規矩禮節在下若稱第二,倒是無人敢稱第一。”如此,也難怪行事張狂。
何姑姑不虧是宮裏出來的人,交給李沉蘭的行風禮教都是頂好的。連著教習了一個時辰,何姑姑才總算讓李沉蘭休息片刻。一旁候著的留夏忙端來茶水遞給二人,李沉蘭接過來喝的是急不可耐,此景被何姑姑看在眼裏又是一頓教訓。
“身為貴人,就是心裏再著急,也斷不能失了規矩,所謂端莊自持,二小姐要時刻銘記於心!”李沉蘭心裏叫苦,可麵上總是強撐著笑臉稱是。
正說著話,外麵的收秋推了門進來報:三小姐在外麵等著,想見李沉蘭。李沉蘭對這個妹妹並不了解,隻知道是個有主意手段的人,可人都已經到門外了,自然沒有不見的道理。
不過一會兒,就見一身淡粉花裙的女兒家輕步走了進來。“二姐姐不會怪明月不請自來吧?”
“自然不會,這些日子忙著倒是疏忽關照三妹了,我方才正想著你呢,你就來了。有句話叫什麽,心有靈犀,說的就是咱姐妹倆了。”到底是訓練了四月的人,李沉蘭說話都比原先圓滑的多。
李明月聞言也是笑的開顏,透著精光的眼睛四周打量了一番這才笑道:“二姐姐這是在學習禮節?上次在書房陪著父親時就聽父親說要再給二姐姐尋個教習姑姑,想來就是這位了?”
李明月這話說的巧妙,且不說新教習姑姑的事昨日李沉蘭才知道,就是李太尉也是昨日才見到。李明月說是在書房聽來的,女兒家本就不能輕易進書房,這麽說無非是在李沉蘭麵前炫耀太尉對她的疼愛罷了。可惜這些在李沉蘭眼裏,不過入草芥一般,無足輕重。可人既然說出來了,李沉蘭倒也幹脆按著她的想法說,免得讓人看出自己的心思。
“父親疼愛三妹,我還未回來就知道。說來你來的也巧,我昨兒就想著什麽時候把帶來的禮物給三妹送去,畢竟我初來乍到也怕突然過去顯得唐突。現下你剛好來了,挽春,去把我給三妹準備的禮物取來。”
聰明人一聽便知,這遲到了四個月的禮物哪裏是害怕唐突,根本就是沒打算去見李明月。可那李明月也並非省油的燈,麵上是笑的越發和善,絲毫沒有難看的意思。
“二姐姐方才說咱倆心有靈犀真是說對了,妹妹也給二姐姐帶了幾匹料子,姐姐改明兒拿去做身衣裳也好,繡幾條肚兜也好,總不辜負了就是。”說話間,就命身後的侍女將布料呈了上來。
李沉蘭嘴上說著歡喜,手上隨意翻了翻那些布料。這一翻不要緊,隻瞧除了第一匹布料是好的,底下的都是腐了的。這些料子就是打發給下人都不要,更遑論給李沉蘭做禮物。
“當真是好料子,三妹妹有心了。”李沉蘭使了個眼色,一旁的留夏忙接過料子進了內室。
見李沉蘭沒當下發作,李明月心裏又重新有了個掂量。轉身走到坐在側邊的何姑姑,親熱的執起何姑姑的手道:“聽聞姑姑是侍奉過太妃們的,明月自知資質淺薄,卻也一直想向姑姑討教。沒想到這次父親會將您請來,還請姑姑莫要嫌棄明月,教二姐姐時,也帶上明月吧。”
終於明了此番的目的了。李沉蘭心下想,卻麵不改色。
何姑姑聞此也是為難,太尉此番隻叫自己教導二小姐,如今三小姐過來,又是個受寵的主兒,眼前此景著實讓她難以抉擇。
“何姑姑就帶上三妹吧,父親向來疼她,她又如此好學父親一定不會怪罪的。”到底是李沉蘭給了何姑姑台階下,這才讓其麵色緩和了些。
“二姐姐不會怪我打擾了你吧?”李明月問的到巧,但等事情定了才道出。
李沉蘭笑著上前拉過李明月,對著她頗有一副知心姐姐的樣子。“怎會,我正愁一個人孤單呢,你來了剛巧同我做個伴。隻是何姑姑每日教習時間早,隻怕日後三妹妹睡不了懶覺了?”
“二姐姐又取笑人家……”
一天的膳食何姑姑都是陪著一起用的,教習一直到了酉時方才結束。送走了何姑姑與李明月,李沉蘭才終於送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二小姐辛苦了,奴婢準備了熱水,二小姐可要泡泡?”
“是累,在李明月麵前真是比在何姑姑麵前還要累。好了替我更衣吧,我可得好好放鬆放鬆。”
這邊李沉蘭舒舒服服的泡著熱水澡,那邊正要出府的何姑姑卻被太尉身邊的吳管家給請了過去。
書房內,李太尉正低著頭同自己對弈,聽著聲音半響才抬頭看向何姑姑。
“何姑姑辛苦了,小女兒不懂事讓你為難了。”
何姑姑到底不敢招惹看當朝一品大員,聽了這話忙稱不敢。一言一句間,就見棋盤上白子已慢慢將黑子圍了個密不透風。
“依何姑姑所見,我這兩個女兒如何?”
“二小姐清豔脫俗,溫雅含蓄。三小姐嬌俏動人,聰明伶俐。隻是二小姐一直生活在外,到底比不上三小姐自小在府中生活。不過兩位小姐,都是官家女兒中數一數二的好。”
“是麽。”太尉邊說著,手上極快而又堅定的落下白子,落穩後又看向何姑姑說道:“何姑姑以為,這局如何?”
何姑姑聞言走上前看著棋局,半響才回道“奴婢不懂下棋,卻也看得出白棋已勝,再無懸念。”何姑姑話音剛落,太尉突然從棋盤上撤下數個白子,而後盡數將黑子補了上去。一時間棋局被黑子占盡大半,反敗為勝。
何姑姑見此頗為疑惑,卻見太尉突然扔下手中的棋子看向自己。
“我這人啊最不喜與自己下棋,因為我這人偏心,棋局一布就定好了哪方勝,哪方敗。這局本想著黑子贏,沒想到方才盡顧著同姑姑說話,讓白子贏了半天。好在我這人不按常規,黑子再不被看好照樣能贏。”玩笑間,太尉端起茶盞喝了好一會才又道:“何姑姑不知我這心思,分錯了主次,自然就以為白棋能勝了。現下知道了,何姑姑可明白了?”
此番意思已然明確,那白子是李明月,黑子就是李沉蘭。何姑姑想著太尉喜愛李明月,就多關注誇讚了幾句,不曾想太尉真正要何姑姑重視的是李沉蘭。
“奴婢明白,二小姐秀外慧中又勤學好問,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何姑姑聰明,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用晚膳了。吳管家,替我好生送何姑姑出去。”
“奴婢告辭了。”
這日後李明月每日都會準時到瀟雨軒,隻是就連李沉蘭身邊的挽春他們都看出,何姑姑對李明月的態度大不如前,相反一開始因為李明月討喜的原因,對李沉蘭一直淡淡的何姑姑,這些日子對李沉蘭越發關注嚴格。好在李沉蘭並不關心這些,每日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真學習,一心隻想著等入宮前見宋家二老的那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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