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抬起頭，目光撞進了涼城注視著她的目光裏。
“我後悔的，是將你帶在我的身邊，將你帶進這些紛擾裏。”
楚離看著涼城的眼睛，沒說話。
她的手被涼城輕輕握住，他掌心的溫度附在楚離的手背上，隨著每一下心跳，隨著每一次呼吸，隨著血液，流遍身體裏的每一步角落。
他們近距離的對視過很多次，在這一刻，楚離覺得他的樣子她這輩子好像都忘不掉了。
“但我不後悔。”楚離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好像嘴巴根本都沒受到大腦的指示便脫口而出。
“你也不需要後悔，即使我沒遇見你，也許我的人生更不會好過，也許我會一輩子隻能靠殺人活命。”楚離的聲音也很輕，似乎對著這樣的一副麵孔，自然而然的一切都變得隨和起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該說什麽......”不是很愛表達的楚離一時間詞窮，她有些不知道現下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
謝謝你，對不起，我愛你，這些話，從來沒有人教過她該如何說出口，也從未出現需要她親口說出這些話的人。
而現在出現了，她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所以現下楚離隻能硬著腦瓜皮，暗自懊惱自己。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講......”楚離不再看涼城的眼睛，她的目光在空氣中不知該如何安放，“就......我這個人......”
涼城沒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楚離。
“挺......沒勁的......”楚離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你......其實不必.......”
值得嗎？其實不大值得。
“你不需要想太多。”涼城鬆開了手，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似乎毒已經傳散開來，他輕輕咬著牙，讓自己顯得不會很奇怪，“之後我不會再讓你出頭。”
楚離已經察覺出涼城身體的不適，盡管涼城已經很盡力在隱藏，但楚離還是看見了月光下他額頭上閃閃發亮的汗珠。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楚離一瞬間有些慌，畢竟蛇毒定會在體內有殘留。
“沒什麽大礙。”涼城牽強的笑了笑，似是在安慰楚離，他向後挪了挪，將身體重新靠在牆上。
“明日一早我們便找辦法，無論如何我也會救你出去。”楚離緊張的看著靠在牆上喘息有些重的涼城。
“你不必心懷愧疚，以我的功力，這些毒對我來說沒什麽，你剛剛大病初愈，招架不來。”涼城將頭輕輕昂起，靠在牆上。
“你......”楚離擰著眉，“這已經是我欠你的第三次了。”
第一次在修靈山，在涼氏祖墳那日，涼家人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過她，他為助她脫困，硬生生挨了兩劍。
第二次她重病在身，是涼城日夜在她身邊日夜照料，還小心翼翼的去撫慰她接近崩潰的情緒。
而這一次，他為她擋了蛇毒，這蛇毒她根本就不了解。
雖然涼城口口聲聲說無礙，說這蛇毒不烈，但她壓根就不了解，所以為顧全她的情緒，就算這蛇毒有性命之危，他也會撒謊。
他每次都這樣，把她的情緒放在甚至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位置。
她很想問一句，這樣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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