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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月兒見花伶麵色不善,原以為自己又要被他罵了,卻不想他脫下了腳上的鞋子,放在自己腳邊,道:“穿鞋。”
“……”陶月兒麵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惶恐道:“少、少爺,我怎麽能穿你的鞋?”阿笙若知曉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駭人聽聞的舉動對付她!
花伶或許知道一時半會兒對‘少爺’這個稱呼是難以改正了,索性也不說了。隻道:“抱你回去,還是穿鞋,你選一個。”
花伶淡淡說完,陶月兒腦海中霎時閃過溫潤如玉的少年公子抱著一個大他十歲的老女人的畫麵……她的心頭驟然一緊,被神明般的公子抱著,會折壽吧?!
陶月兒急道:“那您等我一會!”
陶月兒說完,飛快的穿上鞋子,跑回了自己屋子。很快便換上自己的鞋,而後又跑回門邊,將花伶的鞋整齊地擺放在他腳邊。
她氣喘籲籲地說:“多謝少爺關心,夜裏天涼,趕緊把鞋穿上。”
陶月兒誠惶誠恐的樣子,看得花伶直歎氣。
她究竟從小到大都經曆了些什麽?怎麽對她透露出一絲絲的好,就能讓她這般害怕?
旁人對她不論好與壞,都讓她猶如一隻驚弓之鳥,不配得感深入了骨髓。
花伶歎氣:“我說過,不要叫我少爺。”
“啊,對不起,我忘記了……”陶月兒低頭,對自己的記憶力深表遺憾。又陷入了另一重自責中。
花伶不忍心再說她了。
“休息吧。”花伶淡淡說完,便轉身往後院走去。
“那……晚安了。”陶月兒看著他修長纖弱的背影,實在沒辦法將他剛剛的舉動和昨日白天的冷漠的他聯係起來。
他……居然霸道的要自己穿他的鞋。
她從小到大光著腳跑了十年,阿公阿婆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而他卻因為這幾步路的距離而發火?
她長這麽大,唯一一次感受到被關心,大概就是花伶了。他外冷內熱,古道熱腸,是個為世所不多見的少年公子。溫柔又炙熱。
當晚,陶月兒回到房裏,翻來覆去睡不著,便沒有繼續睡,早早起身去了廚房。
就著月色和微弱的燭光,細細研讀了兩章《清靜飲膳食錄》,挑了一份蘿菔素菜餃子來做。
麥門冬煎,亦稱蘿菔,春秋采根去心,搗汁和蜜,可去濕氣、麵毒。餃子餡用青菜、香菇、胡蘿卜剁成碎末,摻合在一起。麵皮搗蘿菔汁摻入麵餅,而後捏成五角形狀,相鄰兩個角兩兩捏合。製成後可口利病又美觀。
“月兒姑姑,想不到你做飯這麽好吃,以後能不能天天給我們做呀?”阿音一口塞進一個餃子,還沒咽下去就開始激動地叨叨,惹得身邊一眾孩子都跟著誇她。
雖然被叫姑姑,但陶月兒卻頭一次的沒覺得難過。
她的重點放在了‘被需要’、‘被肯定’上。
她想不到自己在做飯方麵如此有天賦,被他們這樣一恭維,連聲點頭道:“做!我以後每天都給你們做好吃的,把你們喂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太棒了!”孩子們興奮不已,人人麵上都掛著滿足的笑意,就連萬年冰山臉的花伶的嘴角,都浮起了一絲微笑。
他雖然沒說話,可就憑他勾起的嘴角和彎起的眉眼,在陶月兒看來,比這院子裏所有孩子加起來的鼓勵還要多——連花伶都承認她的廚藝了,她應當真的融進這個大家庭裏了罷?
雖然他們都是得了疫症的孩子,可給予陶月兒的溫情和被需要的感覺,卻十倍於外頭的世界。陶月兒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放棄生命,是很值得開心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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