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背簍,忍不住問他。
花伶沒有回答陶月兒。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目無焦距,手上重複著搗藥的動作,而神思似乎已經飛到了天外。
陶月兒沒有追著問。她知道花伶的脾氣,清冷慣了,若追著問恐會讓他煩擾,便自顧自拿著筍去了井邊,然後讓阿音帶著孩子們過來一起剝筍子。
小半個時辰過去,筍剝幹洗淨後,等她再回到廚房,花伶還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陶月兒將筍切片,淘米,然後生火煮了一鍋粥。粥香四溢,混合著空氣裏的香甜氣味,讓人骨頭都跟著發軟。
陶月兒不自覺地深吸幾口氣,感覺身心放鬆。而這時候花伶還是沒怎麽動,她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事,便走過去,推了推他,說:“你怎麽了?”
花伶抬頭看了她一眼,恍惚地淡淡搖了搖頭:“沒事。”他似乎現在才注意到陶月兒,說話的同時不動聲色的將罐子挪開了些。
陶月兒好奇,再次問道:“這是什麽草?為什麽是藍色的?”
“你看得見?”花伶倏爾抬頭,有些驚訝:“你看得見這裏頭的東西?”
陶月兒頷首:“是啊,這是什麽?”
花伶沉默了片刻,說:“阿笙在昨日的鬥法中受了些傷,雖然沒有性命之虞,但也需要用些藥物。”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陶月兒想到阿笙披頭散發的樣子,又開始牙關打顫。忍不住的皺眉。
花伶:“正因為她已經死了,才需要比活人更艱難的去維係生命。為了能讓她存續下去,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這個……可以讓她活著?”陶月兒指著罐子裏的藍色汁液說道。
花伶點了點頭,緩緩道:“瓊花的根莖搗爛而成的汁液,塗抹在額心,可保屍身不腐。”
“這世上竟還有這種奇物!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陶月兒驚奇道。
“你沒聽說的東西還有很多,以後可以慢慢學。”
“嗯……”陶月兒點了點頭,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不知怎麽的,自從來了疫症所,一切好像都跟她過去所處的世界截然不同。
過去她永遠不會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可在這裏,她親眼見到了。
過去她也不可能知道瓊花是何物,她也沒有接觸過九方寮,更加不會知道九方術士是什麽群體,但在這裏,一切那般奇怪,可又那麽的自然而然。
自然到好像不論花伶說什麽她都會相信。
而不管多麽離奇的事情發生,隻要在花伶身邊,隻要他淡定、穩如磐石,那麽她也大概率會覺得這很正常。一切都有解決的辦法,不用害怕……
陶月兒強忍著驚異,問:“所以,這是給死人用的藥?”
“嗯。”花伶點了點頭,隨後便抱著罐子去了小黑屋。
陶月兒目送他離去,並不打算跟進去。雖然有花伶在她不至於害怕,但一想起阿笙,她還是覺得她是可怕而生猛的。兩兩相厭,還是離遠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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