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昀沒有藏掖,“我就想著,若是高位都是這樣的人,還有什麽奔頭,轉念一想,不還有將軍這樣的人嘛,趕緊過來洗洗眼睛。”
薑玉虎麵色不變,“你之前寫了兩句詩,我覺得尚可。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他看著夏景昀,“你作此詩的本意我且不論,人家祖輩的英國公那可是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後輩享受些好處,擁有些特權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夏景昀抬頭看著薑玉虎的麵容,似乎想要從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看出這番話是出自真心還是試探。
但他失敗了,於是,他平靜道:“我在想,這位呂大人的先祖,那位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開國公爵,當初是如何看待前朝勳貴?又是為何要毅然揭竿而起呢?他若是看到自己的子孫是如今這般,又會作何感想呢?”
他自嘲一笑,“將軍,你知道我們這些草民,總想著建功立業,封侯拜相,是為什麽嗎?”
“當然有為了過上更好的生活,為了一展生平所學,也為了讓子孫後代過上更好日子的想法,但最深處的念頭,卻是相信這樣一句話。”
他看著薑玉虎,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八個字,支撐著無數的有誌之士,前赴後繼地去發光發熱,去為了這座天下去貢獻自己的力量,但如果有一天,這一切都隻能以出身和血緣來論,而且這血統和出身也已經腐朽到隻在乎他們個人而不在乎這座天下的時候,我想這個天下也就必然到了要變革的時候了。”
薑玉虎沉默了片刻,“你想讓我幫你對付呂豐源?”
夏景昀笑了笑,“來之前我的確是這麽想的,但現在,我想沒那個必要了,也不敢奢求將軍。”
他站起身,恭敬地深深一拜,“今夜多有打擾,草民告退。”
他的動作依舊充滿了恭敬,但薑玉虎能夠感覺到,那動作之中,有些情緒沒有了。
於是,他坐在空空的大帳中,陷入了難得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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