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覺得多半是來送潤筆費的,也沒在意,聞言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在餐食和熱水中,滌蕩著一日緊繃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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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戶部衙門,正堂之中,各司郎中齊齊坐著。
左侍郎金友文搖晃著肥胖的身軀,緩緩走來,在左手第一個位置上坐下,姿態輕鬆又自信。
過了一會兒,右侍郎關河鄉走了進來,和往常一樣,安靜如平湖,沉默如頑石。
金友文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關河鄉同樣點頭回禮,坐在了右手第一個位置上。
又過了一會兒,尚書衛遠誌,踱著方步,走了進來,直接在正中的主位上坐下。
金友文看著他屁股下那把椅子,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底氣十足的他率先開口,“尚書大人,廣陵州今年流民四起,屢遭兵禍,尤以其中兩府三縣為最,幸賴地方官兵奮力血戰,方才剿滅賊寇,但為了安置流民,地方錢糧不足,他們昨日又遞了公文,希望能削減明年稅額,下官以為,此事可酌情辦理。”
大夏朝的賦稅製度,戶部在核定來年各地稅額之時,有一定的自主權。
這個變動幅度,大概就是當地定額的百分之五以內,反正陛下和中樞隻管收夠錢糧,至於這錢糧如何分派,戶部就可以在祖宗成法之上,稍作變通。
別小看那百分之五,稍稍動一點,換算成銀子那都是二三十萬兩。
這也就給了戶部官員又一個油水極其豐厚的路子。
衛遠誌扭頭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對方打的什麽算盤,不動聲色,“廣陵州富庶,若是廣陵州都要削減稅賦,那其餘各州還活不活了?依金侍郎之見,這減下來的份額,又該分配到何處呢?”
金友文早有腹稿,侃侃而談,“大人此言差矣,廣陵州富庶,那是廣陵州上下各級官僚管理有方,每年上繳給國家的錢糧賦稅樣樣不差,但不能說因其富庶,便對其苦難視而不見,如今廣陵州有難,正是中樞以示宣慰之時,方不負其過往赤誠之心。”
“至於分配,每年總有一兩個州完不成份額,差一分是差,差兩分也是差。有何區別呢?”
衛遠誌扭頭看了他一眼,“在金侍郎眼中,這其餘州的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本身就能力不逮,催繳不足,還要加碼,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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