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六欲,免不了徇私,若朕事事如那些道德先生所言,真將那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用起來,讓這些千辛萬苦爬上來的官員和最低賤的奴仆一般待遇,動輒得咎,稍有不慎就是身死族滅,誰還願意來做這個官,誰還願意來為朕出力?”
他忍不住想起了十幾年前,與那兩位的爭吵,以及最終分道揚鑣,甚至陰陽永隔的結局。
“管理天下有識之士,要以科舉囚之,利祿誘之,天威鎮之,令其如耕田之牛,在國朝事務上,散盡一生才學。在此之下,則要抓大放小,切勿斤斤計較,隻要他能為朕所用,能於朕於國有益,便可容忍其小錯。正所謂,不聾不瞎,當不了家,此乃民間俗語,卻也是君王至理。”
“便如這石定忠,其人算是幹才,在禮部這些年,也沒出過什麽差錯,把禮部交給他朕是放心的。更何況,他在上表自辯之中,既能坦陳自己之錯,又知表明自己之忠,還能想到朕之憂慮,主動提出為朕分憂,這等人朕不用,難不成要用那隻知背誦書中聖賢言語的酸儒腐儒?”
高益聽完,一臉做不得假的恍然和佩服,感慨道:“陛下之智謀似海,格局如淵,世人愚昧,不值一提。老奴雖對陛下之決斷萬分信服,但先前心中亦有幾分疑惑,此刻聽陛下一言,仿如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
崇寧帝微微頷首,正準備離開,一個小黃門匆匆過來,“陛下,玄狐大人求見。”
崇寧帝微微一怔,“讓他進來。”
很快,一身黑衣的玄狐就來到了崇寧帝麵前。
“何事?”
“陛下,微臣今日偶然查到一本賬冊,稍一翻閱,便覺茲事體大,不得不立刻入宮請示陛下。”
說著他雙手遞上了那本賬冊,繼續解釋道:“微臣打開看了看,竟是近兩年,廣陵州向京中權貴行賄的賬冊,共計十四萬兩,其中最主要的對象為戶部侍郎金友文,他一人獨占了八成。廣陵州物產豐饒,頗為富裕,但臣從黑冰台的記錄中查到,最近幾年,戶部屢有給廣陵州撥發賑災銀兩的記錄,數量還不少,臣懷疑這便是其中的交易。但為了不打草驚蛇,臣尚未到戶部核實具體數額,但定不少於五十萬兩銀子。”
崇寧帝聞言一愣,立刻翻開賬冊,麵色陡然陰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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