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都不知道耶律休喊了什麽。
隻是瞧見麵前有人阻攔便大喊讓路,不讓路,那就是直接揮刀相向。
生死關頭,哪兒還顧忌得了那麽多!
不敢向無當軍動手,還不敢欺負你控鶴軍嗎?
於是,控鶴軍的軍陣也是搖搖欲墜。
但他們終究有足足五萬人,又是嚴陣以待,雪龍騎在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代價之後,終於也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般冷靜了些許,知道這是塊砸不爛的石頭,還是隻好朝著兩側跑去。
耶律休長出一口氣,無當軍也在這時候追了過來。
薑玉虎快馬而來,冷冷地看了一眼耶律休,高聲道:“本將與耶律石有舊,今日隻追鎮南王,不殺你!識趣的趕緊滾蛋,勿謂言之不預也!”
耶律休麵露驚疑,看著薑玉虎,心頭猶疑不定。
“冥頑不靈!”
薑玉虎冷喝一聲,三股無當軍匯成一股,陡然提速,朝著控鶴軍已經散亂的軍陣衝去。
耶律休雖然為剛才那句話心頭有些疑惑,也懷疑是薑玉虎的離間計,但身處此地,他知道貿然撤兵的風險有多大,於是當即召集士卒抵抗。
雙方戰做一團,一邊是士氣正旺,凶猛無比的無當軍,一邊是以逸待勞,嚴陣以待的控鶴軍。
無當軍更強,但是虧在人數;
控鶴軍雖弱了點,但是勝在人多陣齊;
雙方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而這時候,鎮南王也在竭力收攏潰兵,眼看著戰場的天平又將倒向北梁人。
就在這時,南麵的遠處,驟起一陣漫天的煙塵,以及鋪天蓋地的喊殺聲。
隻見南麵遠處,數千騎兵一馬當先衝來,在他們身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步卒。
他們舉著軍械,高喊著,要來守衛他們的國土。
一眼望去,粗略一估,絕不少於五六萬。
耶律休嚇得麵色發白,一回頭,卻發現鎮南王已經帶著人果斷調頭逃了。
“薛宗翰,我幹你親.”
皇權的威壓,讓耶律休生生忍住了對太後的褻瀆。
一旁的親兵開口道:“將軍,鎮南關已丟,咱們撤吧,別把耶律八部的精銳全部埋葬在這兒了!”
耶律休仰頭一歎,腦海中掠過陛下雷霆震怒的臉,掠過耶律八部共主耶律石私底下對他說的那些話,最終竟想起了薑玉虎方才陣前的高喊。
“我領本部斷後,你帶人先撤!”
“將軍,我來斷後,你先撤吧!”
耶律休沉聲道:“這是軍令!我先撤了,控鶴軍能活得下來幾個!”
控鶴軍開始緩緩後撤,薑玉虎眯眼一哼,“金劍成,你親領五千騎,親自“護送”控鶴軍離開,一百裏後返回。其餘人,跟我來,我們去送送鎮南王!待與追殺虎豹騎的徐振山合兵之後,再來接應。”
說完,無當軍在層層軍令之下很快分做兩隊,薑玉虎親自領著五千騎兵,直追鎮南王的中軍所在。
而金劍成則同樣追殺起了撤退離開的控鶴軍,雖然對方撤退有序,但金劍成也不冒進,燉刀子割肉,沿路愉快地收割著首級。
鎮南王在軍陣之中,快速地揮動著馬鞭,此刻的他,還來不及想此戰之後,即將麵臨什麽。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抓緊逃,這一次,自己的頭顱恐怕就是薑玉虎不世之功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緊追而來的無當軍,心頭滴著血淚。
如果還能掌軍,打死也不來南麵了!
青川關前,不多時,便恢複了寂靜。
昨夜至今的廝殺,和方才的混戰,就仿如一場狂風,風過之後,留下滿地狼藉。
但城頭的應如龍知道,這場注定席卷兩國的狂風,才剛剛吹起!
遠處的南麵,前衝的隊伍緩緩停下,無當軍騎兵一個校尉勒馬,朝著身旁一位穿著鎧甲的男子拱手道:“大局已定,此番有勞鄭太守了。”
那男子脫下頭盔,豪邁地笑著道:“本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能夠親眼見證一場如此驚人的大戰,大勝,乃是三生有幸之事,管校尉言重了!”
“鄭大人此言差矣!”那無當軍校尉麵帶笑意,“您這可不是親眼見證,您是親身參與!若無您和您治下子民的配合,我們這區區一千騎兵,如何能在這關鍵時刻嚇跑北梁大軍呢!”
鄭太守一愣,旋即哈哈一笑,“如此倒是本官貪功了啊!”
“沒有,但凡知兵之人皆知鄭大人之功。您放心,待此間事了,我一定稟明公子,也將據實上報朝廷!”
軍功難得,想到朝廷可能的封賞,鄭太守也難免心頭一團火熱,覺得不枉自己一番籌謀,風餐露宿幾日了,當即拱手,“如此便多謝安國郡王和管校尉了。”
“您客氣!那我等便先回城了,大戰之後,城中諸事繁多,地方狹小難以接待,就委屈鄭大人及諸位壯士了!”
“您才是客氣,軍務要緊!”
管校尉拎著一千無當軍朝前衝出數十步,而後齊齊下馬,朝著身後的文官和普通百姓們,齊齊一躬。
身後的鄭太守和眾人也都齊齊鄭重回禮。
在這草原風沙之中,上演著感人的一幕。
他們是他們浴血奮戰的意義,而他們亦不曾辜負他們的期望。
——
與此同時,一隻飛鴿振翅,才剛飛入昨夜舉辦完雨燕州大捷慶功晚宴的中京城。
巨石入水,一片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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