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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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梁,興慶道。
夜色之中的一處背風土坡,鎮南王薛宗翰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看著遠處的夜色。
逃亡了整整三日,人不卸甲,馬不解鞍,終於擺脫了那個恐怖的殺神。
他環顧左右,身旁已經隻剩下了兩三百的親衛。
先前兵強馬壯,領兵進駐烈陽關的豪情壯誌仿佛猶在昨日,此刻麵前已是一片淒風冷雨,狼狽不堪。
直到此刻安全得保,他才顧得上整理自己的情緒,一股巨大的悲傷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他懷著一戰雪恥的美夢而來,帶著一場慘敗和一身新的恥辱而去。
夜梟放肆地嘲笑,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也嘲笑著他在史書之上注定的名聲。
皇兄的交待,言猶在耳;
自己在他麵前的豪情萬丈的保證,已成了徹底的笑話。
若隻是這般也就罷了,但損兵折將,讓皇兄一統南北的壯誌落空,更同時打沒了十萬薛家直接掌握的嫡係兵權,這才是最要命的事。
降罪、入獄、處死、甚至於薛家皇權旁落、大梁分崩離析.
一樁樁可能的結果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又讓他的悲傷變成了驚懼。
他猛地起身,一下子拔出腰間的刀,就要朝著脖子上抹去。
一旁的親衛連忙撲過來將他抱的抱,按的按。
“王爺!您不要想不開啊!”
“王爺,這隻是一場敗了,咱們從頭再來啊!”
“是啊,王爺,咱們好不容易擺脫了追兵,正是重整旗鼓的時候,您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眾人七嘴八舌又真心實意地勸著,讓鎮南王心頭終於有了幾分暖意。
“蒼天雖薄於我,但卻讓本王有你們這麽一群忠義之屬,亦是人生不虛了。”
眾人沉默著,心頭暗道:好不容易才從殺神手底下逃出來,你這一抹脖子倒是瀟灑了,可我們還能活嗎?
但這話當然是不可能說出來的,隻能是繼續勸說,“王爺,不論如何,都等回了上京再說吧。此戰並非您一人之失,元家沒能守住烈陽關,慕容家沒攔住無當軍主力匯合,最後耶律家的控鶴軍也有責任。”
聽到前麵還好,聽得也頗有道理,一聽手下說控鶴軍也有責任,鎮南王慘白的臉都忍不住有些泛紅。
若是自己沒率先逃,控鶴軍說不定還能撐得住。
但那是鋪天蓋地的南朝援兵啊,不逃等著被人一鍋端了嗎?
鎮南王長歎一聲,“罷了,過了今夜,先找個城池落腳吧。現在是在哪兒啊?”
“我們北歸的路一直被無當軍追兵擋著,隻能一路西行,如今已是在興慶道了。”
“原來都到這兒了。”
鎮南王緩緩點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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