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了東方白一眼,“在混亂中,荀小夫子還被推倒受傷了。”
“什麽?”德妃聽了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打起來了?還有人受傷了?”
東方白連忙道:“荀師兄傷勢如何?”
“問題不大,隻是擦破了皮。當時前來的幾位家主情緒都比較激動,想要去找三位文宗大人要個說法,代師出麵的荀小夫子去阻攔,就被推了一下,好在後來空壁先生出麵,眾人也都冷靜了下來。”
東方白聽完沉默片刻,“母後,明日就是兒臣每旬日前去清北樓聆聽先生授課的時候了,我想去一趟。”
德妃看著他,“可是今日才說了,最近要謹慎穩重。”
東方白仰頭看著母後,“可是兒臣難不成一直在宮城都不出去嗎?你方才也說了,認識自己的恐懼,戰勝自己的怯懦,我讓商統領隨行,帶足甲士,又豈會有問題?”
德妃不置可否,“還有嗎?”
東方白開口道:“母後曾說過,這些州郡大族,實力強大,此番新政他們是反對尤甚之人,此番也算是表露出幾分善意,如果就這麽不管不顧,恐怕並非為君之道。更何況,兒臣身為三位先生的弟子,受其傳道受業解惑之恩,此番清北樓出了這等事情,亦當為其撐腰。明日我去,一為壯勢,二便看看有無調和之機。”
他接著道:“而且,如今萊陽侯已伏誅,逆賊陰謀破滅,一時之間恐難以再掀風浪,此時並非危殆之時。”
德妃看著他,又扭頭看了一眼最近都時刻親自護衛在附近的禁軍統領商至誠。
商至誠抱拳,“太後娘娘放心,臣一定寸步不離,護在陛下身旁。”
德妃緩緩點了點頭,“去吧。”
——
夜色悄然籠罩了這個世間最龐大也最複雜的城池。
深夜,清北樓中,一個黑衣身影默默從清北樓三樓的房梁上躍下。
借著微弱的月光,已經在清北樓中潛伏了一日的他默默觀察回憶著此間的布局,想象著屆時眾人的站位,調整著自己行動的路線。
而後,他拿起桌上的水壺茶杯,將懷中的一包粉末緩慢而仔細地塗在了火爐上茶壺以及一旁茶杯的內壁之中,而後無聲放回了原處。
當忙完了這些,他再度爬上了房梁,在高大的木料中隱蔽了起來,望著下方隱隱約約的一切,嘴角露出冷笑。
趙清聖,你的確是個狠人,是個厲害角色,心思跟狐狸一樣敏銳,但你怎麽敵得過我幾十個日夜的辛苦謀算和推演!
我輸了半生,輸了一輩子,輸掉了所有的夢想,但在最後,一定會贏你這一局!
明日,將是東方白殞命的一日。
明日,將是整個德妃一係和天下文人反目的一日。
明日,將是他所有的憤恨都得到償還的一日。
為了這一日,他不惜以身填之!——
天色未明,休息了一個日夜的長樂宮內侍孟永藏著那兩雙銀筷,成功走入了宮門。
東方白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準備洗漱穿戴用膳,而後出宮去往清北樓。
德妃感受著肚子裏悸動得越來越頻繁的動靜,伸手溫柔地安撫著。
在距離中京城數十裏之外,須發皆亂,神色疲憊到了極點的夏景昀伏在馬背上,隻剩一雙光芒熠熠的眼睛,死死盯著隱約露出模樣的巨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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