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雙手托舉著紙條,雙膝跪在嬴成蟜麵前。
嬴成蟜探手抄起,隨手扔在桌案上,根本不想看那紙條一眼。
“滾。”
中年男人這回再不遲疑,腳步匆匆奔向房門,急急如喪家之犬,惶惶如漏網之魚。
似乎身後的嬴成蟜是地獄的惡鬼,山中的猛虎,稍遲上那半步,就是命喪於此的下場。
“要想活命,就直返雍地。”
吱嘎~
在中年男人推開房門的一刹那,嬴成蟜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中年男人神色一黯,低聲道:“唯。”
快步離去。
酒鬼就等在門外。
他與中年男人對視了一眼,見屋內的嬴成蟜沒有任何指示,便任憑中年男人離去。
“數年前,牧若是得知君上如此心性,邯鄲城必不會輕易告破。”
“你是在說我婦人之仁?”
酒鬼站在嬴成蟜身後,道:“秦魏爭奪河西,秦國主帥衛鞅給魏國主帥公子昂寫信,信中說:我當初與公子相處得很好,如今你我雖然成了敵對兩國的將領,卻不忍心相互攻擊。我可以公子當麵相見,訂立盟約,痛痛快快的喝幾杯,然後各自撤兵。”
“魏國將領紛紛勸諫:‘公子,衛鞅本是冷酷無情之人,手段毒辣,殺人如麻,你這一去,要是中了他的奸計,我們如何向大王交代?’公子昂信誓旦旦為衛鞅作保,言說:‘衛鞅不會殺我,我與衛鞅自幼情同手足,他即便把這世上所有人都殺完了,也會留下我一個。’遂慷慨赴宴,終為衛鞅事先布置好的甲士擒獲。”
“魏國群龍無首,衛鞅趁此時機發動突襲,大敗魏軍。此戰,秦奪河西之地,衛鞅因此受封商地十五城,號為商君。慈不掌兵,既是敵人,就該痛下殺手,不應顧念舊情。君上是要做衛鞅,還是要做魏公子昂。”
嬴成蟜哈哈一笑,回身拍了拍酒鬼肩膀。
“我嬴成蟜誰也不做,我就是我,是那不一樣的煙火。走,喝酒去!”
往日聞聽“酒”字就兩眼發亮的酒鬼,這次卻是駐足不前,神色滿是認真地道:“君上。”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嬴成蟜一溜煙地竄出,屋外很快就響起了侍女們和嬴成蟜的嬉笑聲。
酒鬼無奈苦笑,悵然一歎:“君上啊……”
房門有異響傳來,又有人走進屋內,酒鬼從腳步聲就能聽出來人是誰,沒有回頭。
他拾起桌案上的紙條,定睛看去,紙條上筆跡張狂,字字透著如鳳翔九天的狂傲——嬴成蟜,你忘記與我的賭約了嗎!
主辱臣死。
酒鬼陰沉著一張臉,將紙條遞給身後出現的一襲藍衫的書生。
“牧有五千兵馬,便可踏平雍地!”
藍衫書生看了看紙條,掏出隨身攜帶的毛筆,和一張折疊起來的紙,紙和紙條的材質完全相同。
書生在紙上寫道:君上不會同意。
酒鬼望之,恨鐵不成鋼,怒道:“豎子不能與謀!”
書生又是奮筆疾書:你我願為君上之門客,不正是因為君上的本性嗎?
酒鬼呼吸一窒,繼而心中一惱,臉上一紅,將書生寫好字的紙撕個粉碎。
書生無奈搖頭,又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在上寫道:毀我紙張作甚?你若真是怨恨難平,守在鹹陽城外截殺雍地其餘來者便是。君上與雍地有故者,沒有幾人的。
酒鬼冷哼一聲:“牧乃退匈奴,卻秦軍,生平未嚐一敗的名將。不是那隻知逞勇鬥狠,暗箭傷人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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