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和煦得很。
在他麵前,是一群嚷嚷著要為廷尉左監上奏折攻訐嬴成蟜的博士們。
以兩個法家博士為首,其他百家的博士為輔,大概集齊了有二十餘人。
博士署除了儒家博士沒有參與進來,基本各家都有代表參與,如神仙家博士,夢學博士,道家博士等等等等。
“青臣,該你了。”
一個博士提著一支筆和一卷竹簡,放在周青臣麵前。
周青臣先是拿過筆,作勢要在這卷攻訐嬴成蟜的奏章上簽名。
剛落下一個墨點,周青臣忽然有所悟道:“諸位仁兄皆是博士,青臣不過一介仆射,怎能與諸位並簽?待青臣歸家另寫一封,附在署內奏章之下。既能顯聲勢更壯,又不會辱沒諸博士。”
這一番話說的那博士很是受用。
“哪裏哪裏,吾等交往全憑心意,官職大小有什麽大礙。”
那博士一邊說,一邊自然得從周青臣手中接過毛筆。
“那青臣,你這便回府去寫?”
“諾。”
周青臣歸家。
命仆從備上飯食,叫來自己所豢養的唯一一個門客,兩人坐在一起,一同食用。
“自我投奔君上,君上待我甚厚。君上食何物我食何物,君上睡何處我睡何處。請君上給我機會,報答君上的恩情。”門客食畢,衝著周青臣深深一拜,不再起身。
周青臣三次扶之而不得,無奈地道:“你我名為主客,實為同學,何必如此?”
“受人恩惠不思報之,非人哉!”
“好好好,吾近日還真有件事要與人說之,不吐不快,你我換個地方說話。”
門客這才起身,隨著周青臣來到書房。
周青臣先是為門客講述朝堂上的分封,郡縣之爭、樓台命案、李斯往長安君府一行,沒抓嬴成蟜反而抓了廷尉左監這三件事。
又講了事情影響。
丞相,九卿,國尉等人則按兵不動各懷心思,暫時不會有什麽異動。
博士署一大群博士要聯名請奏,為廷尉左監喊冤,要求嚴懲嬴成蟜。
且博士署本來是要他也簽名,他沒簽,以身份不合的理由跑回家中。
門客沉思片刻,上來拉著周青臣要走。
周青臣不從,道:“你拉我幹什麽去?”
“丞相,九卿,國尉等都已位極人臣,年俸兩千石,自然不著急。但君上你不過一小小仆射,怎麽能和丞相他們比呢?你不能按兵不動。”
“先鬆開先鬆開。”周青臣甩脫門客的手,甩了甩手,笑道:“依你之見,我應在那奏章上簽下名字?”
“然也,廷尉左監年俸千石,交之可也。君上擔心人微言淺,不願與眾博士同寫,我卻不如此認為。一眾博士,唯有君上是仆射,不更顯君上之誠?若廷尉左監救出,君上結一善緣。若廷尉左監未出,法不責眾,君上亦無礙。此等有利無弊之事,君上何樂而不為邪?”
周青臣重新坐下,笑著道:“吾不與其同簽,是不想惹火上身。與一群無知之人,吾自卑個什麽勁?我不但不與他們同諫,我還要單獨上諫,諫言陛下赦長安君無罪!”
門客大為不解,道:“君上這是何意?”
“你想想,樓台乃官府機構,長安君為何敢在樓台行事肆無忌憚?其不知道這有悖秦法乎?”
“那豎子素來行事不是如此乎?”
“你先前曾聽聞其指使人殺人?”
門客想了想,搖搖頭道:“這卻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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