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三番五次給自己添堵的人呢?
白日的鹹陽宮沒有黑夜那麽滲人。
衣甲鮮亮的郎官,和相貌可人的侍女,看上去還都是蠻養眼的。
不需要對答那麽多的口令,在蜿蜒長廊中穿行,賞一池綠水萬鯉遊。
如果不在意郎官手中那森寒的青銅長戈,這其實還是一件蠻愜意的事。
“陛下昨夜親斬太後身邊侍女,未留一個活口。”
蓋聶跟著嬴成蟜行到一個八角廊亭,輕聲言說,似是自言自語。
嬴成蟜腳步一頓,轉身怒容滿麵,大聲喝道:“他有病吧!那裏麵還有我的人!他斬我的人作甚?你倒是攔著點啊!”
站在八角廊亭值守的郎官目不斜視。
如果讓這個郎官知道,嬴成蟜口中的他是指的始皇帝,此刻肯定就不能站得這麽安穩了。
“想攔,沒攔住。”
“滾犢子,你能打他十個!”
“聶能打十個陛下,不能打十個章邯。”
章邯。
嬴成蟜瞥了一眼蓋聶,坐在廊亭內的石凳上,道:“把昨夜之事說與我聽,你去把章邯給我叫來。”
後麵這半句話,嬴成蟜是指著廊亭內,雙腿打哆嗦,手心出汗讓長戈汗漬漬的值守郎官說的。
郎官目視蓋聶。
嬴成蟜在明麵上,沒有權力指揮郎官,郎官不受嬴成蟜指令調遣。
但蓋聶不同,蓋聶沒成行璽符令事之前,除了暗地裏的暗衛統領身份,明麵上還掛了一個宮中行走的官職。
這個官職顧名思義,就是能在鹹陽宮隨意行走,可以隨意遣調三名以下郎官。
麵癱點點頭。
“唯。”
郎官這才低頭領命,轉身去找章邯。
一路上,這個郎官一直很是糾結。
我到底要不要把長安君,蓋先生編排陛下之事告訴陛下……
蓋聶站在嬴成蟜旁邊,以不含半分感情的論調,將昨晚在甘泉宮發生的事盡數複述了一遍。
嬴成蟜越聽,臉色就越是難看。
他這時候才知道,趙姬已經是光杆司令,手下沒有人了。
一個沒有可用之人的趙姬,哪裏還能對他造成什麽限製。
始皇帝就算不將趙姬軟禁在鹹陽宮,趙姬在明麵上也失去了阻礙他的能力。
在朝堂上,始皇帝對趙姬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你說的不算。
在私下裏,沒有人手的趙姬不能再對嬴成蟜行刺殺之事。
趙姬現在能做的可能就是跑到長安君府去大鬧一場,但那都用不到嬴成蟜出麵,韓太後韓姬就能懟走趙姬。
趙姬,已經不能再作為嬴成蟜上不了班的借口。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蓋聶下午去過長安君府,如果想告訴嬴成蟜,當時就能告訴。
但蓋聶當時沒說,一直拖到嬴成蟜從章台宮出來才告訴嬴成蟜。
嬴成蟜眯起雙眼,盯著蓋聶看了又看。
“蓋聶,你變了。以前的你絕對不會對我隱瞞這種信息,你想做什麽。”
“昨日之事,讓聶覺得,公子所言才是對的。王位要公子來坐,天下或許會變得更好。”
“我坐個屁,你也和酒鬼,結巴他們一起犯病是不是?你趁早給我打消這個心思!”
嬴成蟜氣夠嗆,他是真沒想到蓋聶現在也想讓他當皇帝。
在他眾多門客當中,蓋聶是很特殊的一個存在,蓋聶不想讓嬴成蟜為王。
愛遊曆的蓋聶走過許多地方,看見過易子而食,瘟疫橫行。
血入江河十裏赤紅,盛夏戰場寒意森森。
蓋聶在江湖中被冠以劍聖之名,但蓋聶本人,極其討厭爭戰。
因為見識過人間慘狀,所以才更珍惜來之不易的太平。
所以蓋聶自長安君府入了鹹陽宮,成為了始皇帝身邊的一道屏障。
趙人蓋聶,放棄了國仇,一直盡心盡力地保護滅了趙國的始皇帝。
除了始皇帝,蓋聶不認為有誰能夠讓這個天下太平下來,哪怕是表麵太平。
嬴成蟜,也不行。
“公子一直看重太子扶蘇,聶先前不以為意,不解什麽叫做仁。昨夜之事,讓聶稍微明白了一些。公子既有能力,便多做一些事罷。”
“我做的還不夠多?我給墨家,公輸家提供思路,改進武器,農具。我給農家提供思路,以糞澆灌莊稼地,雜交優良作物,提升糧食產量。我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