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冷言冷語。
他現在不想聽任何廢話,隻想趕緊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在他印象裏一直到漢朝時期,才會驟然興起的匈奴,這個時間點突然能耐了。
搞不清楚這件事,嬴成蟜心中不安。
他害怕匈奴中冒出個劉秀,他害怕自己是又一個王莽。
砰~
甩手將屠睢摔在地上,嬴成蟜一身殺氣地走回輿圖前。
屠睢在地上,彎著腰跟個蝦米一樣劇烈咳嗽。
雖然他此刻恨不得起身殺了嬴成蟜,但他要咳嗽完再殺。
生理反應,難以自製。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快到任囂,趙佗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及至屠睢摔在地上的一聲巨響,才讓兩人驚醒回神。
老成持重的任囂,年輕氣盛的趙佗紛紛色變,他們與屠睢之間,有著並肩作戰的戰友之情,且私下交往甚密。
任囂立刻去攙扶屠睢。
趙佗則是身體蓄力,麵露怒色,要上前與嬴成蟜一戰,為屠睢討還公道。
就算知道不是嬴成蟜對手,趙佗也沒有懼意,這便是秦國將領風氣。
死可以,懼不可。
“不得妄動!”
始皇帝看了一眼將要出手的趙佗,一聲令下。
趙佗麵有悲憤之色,渾身力氣卻是瀉去。
任囂輕扣屠睢後背,將本要說的話吃了回去。
屠睢,繼續咳嗽。
“為何我秦國守了十年邊郡無礙,今夕突然一朝失守。匈奴要是有如此強的戰力,為什麽不在我秦國攻打六國之時發兵。”
按照常理,匈奴應該在秦國攻打六國之時發兵奪取雁門,九原等地才對,而不是等到秦國一統天下再出兵。
秦國一統天下前,匈奴出兵攻打,秦國會因為攻打六國而無暇顧及。
現在天下一統,這時候出兵攻秦,不是等著與秦國全麵開戰?
嬴成蟜凝視著輿圖,開口問詢。
雖然他沒有指名道姓,但誰都知道,他問的是李牧。
君上在害怕什麽?
李牧從來沒有看過嬴成蟜這麽煩躁,在李牧記憶中,嬴成蟜一直都是無所謂的樣子。
嬴成蟜的態度,讓本來對這件事不怎麽在意的李牧也慎重起來,當下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匈奴在這十年間未攻雁門,是懼牧之名也。十年前,牧一舉殲滅匈奴十餘萬人,要匈奴不敢進犯也。”
“及至我奉王召率軍歸邯鄲,邊郡所留兵力其實並不足以抵擋匈奴全力進攻。但匈奴不知牧已走,固不敢犯。”
“趙國既滅,秦奪九原,雁門。若牧所料不錯,秦王派往這兩郡的兵馬,應是參照我趙國邊軍數量,隻少不多。”
始皇帝點頭。
“武安君所料不錯,朕委派雁門,九原之邊軍,少原趙軍兵馬三成。”
“在第一次伐楚失敗後,朕又抽調邊軍兵馬編入王翦麾下。雁門,九原兩地邊軍所留兵馬,降至原趙軍兵馬五成。”
秦以一國之力,東出攻打六國。
想要取勝,就必須舉國盡出,在邊郡實在是沒有辦法留那麽多兵。
“我所留兵馬都不能抵擋匈奴入侵,秦軍縱是強悍。隻以半數,如何能抵擋得住。”
嬴成蟜神色緩和許多,這個理由他能理解,也能接受,這並沒有超出常理。
“那為何匈奴現在進攻了?”
李牧沒有馬上回答,凝神看著嬴成蟜。
君上心智失守了?
不然怎麽會問出這等問題?
君上到底在害怕什麽?
“或許是打聽到了牧已不在。”
李牧扭頭看了一眼任囂,屠睢,趙佗三人,嘴角噙上一絲冷笑。
“也或許,是匈奴新生的這一代,以為牧的戰績都是吹出來的。十年過去,匈奴新一代人,已經忘記了牧是如何斬殺他們的父輩,忘記了那場焚燒他們阿父屍體一晝夜而不熄滅的大火。”
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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