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疲累的將軍,從來沒有這麽虛弱過。
大漢握手都不敢用力。
當年能夠力挽強弓,揮劍斬刀,好似精鐵澆築的手。
如今脆弱不堪,像是冬日間的破敗樹枝,稍一用力就碎了。
“你小子這爵位都快趕上老夫了,你哭個鳥你哭!”
“就算我公孫昏封了徹侯,我也還是蒙公手下一員小卒。”
蒙驁聽了這話,沒有感動,虛弱無力地呸了一聲。
“你當你是王翦?你和魏狗打仗都尿褲子!你這鳥人也配封徹侯?放屁罷你!”
大漢紅著臉,囁嚅地道:“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蒙公總提他作甚?蒙公怎不提我一戰斬了二十七魏狗頭!”
“老夫年輕時候,哪次大戰不斬二十數。你斬了一次二十七,還是追敵,算個鳥!”
三十多位將軍中,相比之下,身材瘦弱,矮小,也是站在前列的一位附和道:“蒙公所言甚是,這廝仗著有此僥幸戰果,吹了快有三十年了。”
國字臉大漢猛然回首,一臉不屑道:“乃公就是比你強,你這鳥人連戰場都沒上過幾次,和我同爵,也不害臊!”
瘦弱矮小將軍大怒,扯著嗓子吼。
“我他阿母的是斥候!要不是我偵查敵情,給你探明路線,你這鳥人死十次了!你這鳥人說我不上戰場?我那戰場比你險十倍百倍!斥候乃我秦軍最精銳兵種!和你這個隻會衝的步兵同爵,真真是我之恥辱!”
一個滿臉陰沉,身上散發冷意的將軍冷哼一聲。
“瘦猴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麽叫斥候最精?你把我們弩兵放在何地?你斥候敢和我們弩兵對陣?”
被叫做瘦猴的矮小瘦削將軍大怒,唾沫星子亂飛。
“放屁!你把秦弩當做自己本事了是罷?往胳膊上一放一按誰不會?卸了弩和我戰一場,信不信把你屎打出來!讓你也尿褲子!”
國字臉大漢怒起,指著瘦猴鼻子罵。
“你這鳥人比我強哪去?我公孫昏好歹還衝鋒陷陣,你第一次上戰場裝死屍,還差點被馬踩死。收斂戰場別人都是被抬出來,就你瘦猴自己跑出來,你丟不丟人!”
“……”
蒙驁聽著塌下將軍們連聲吵罵,相互拆台,沒有覺得吵嚷,反而很是懷念。
好久沒聽過了……
老將閉上雙眼,耳邊熟悉的叫嚷,似乎又將他帶回到那個金戈鐵馬的年代。
那個一手揪馬繩,一手持劍拍馬屁,追殺敵軍十裏地,比著誰砍頭顱多的戰場。
真想再年輕一回啊……
蒙驁閉目不語。
漸漸的,屋舍內的喧鬧聲一點點小了下去。
三十多位將軍們看著形容枯槁,生氣難尋,臉上密布皺紋,手上滿是老年斑的老將,個個心有悲意,麵有哀榮。
他們知道床榻上的老人愛聽什麽,他們方才的吵鬧都是故意的。
“你們這幫鳥人都成家了,都爵位不低,官位不小了。你們都有各自的事,各自的活法,老夫不該再找你們了。”
蒙驁閉目,言語無力。
三十多位將軍都能從中聽得出,老將有多麽虛弱。
他們虎目含淚,緊咬牙關,等著病榻上的老將把話說完。
無論眼前的老人要他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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