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的天地神鬼加大了,起碼要比往日聲音大了三倍不止,足以讓高台下的所有人都聽聞。
在始皇帝開始念的時候,高台下就沒有跪著的人了。
所有人在始皇帝聲音響起的一刹那,自發下跪。
震撼人心的鼓聲停了。
接地氣的敲門板也停了。
愛動愛鬧的稚童也知道此刻不宜喧嘩,紛紛學著身邊大人跪倒在地,以額觸地。
天地之間,唯有始皇帝一人的聲音在響徹,猶如昊天上帝借著始皇帝的身體,站在高台上發著神諭。
憤怒的趙姬跪了,天真的韓姬跪了。
老邁的王綰跪了,愛腦補的李斯也跪了。
就連常常念叨著大丈夫何至於此,立誌不做舔狗的蓋聶蓋大俠也跪了。
在天,地,神,鬼麵前,在蠟祭的時候。
作為人,跪下是理所當然的。
秦朝沒有讓人下跪的禮節。
就是麵見始皇帝,理論上也不用下跪。
但是麵對天地,麵對神鬼。
是人,就要跪。
沒有人會認為這個時候下跪是低賤的行為,這種想法在這個時代很不可理喻。
也沒有人會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不下跪,包括始皇帝也是如此。
蠟祭的時候他要在高台上做天,地,神,鬼代表,所以他不會跪。
但在由奉常主持的某些祭祀大禮上,始皇帝也是跪下的。
高台石階上,嬴成蟜靠坐在上麵,拄著下巴看著下麵的芸芸眾生。
他沒有產生俯視的感覺,也沒有覺得高人一等,將所有人的命運玩弄於鼓掌。
也沒有覺得特立獨行,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在始皇帝慷慨激昂的陳詞中,在所有人都肅穆以待的氛圍裏。
他覺得有些孤獨。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二十六年了,已經快趕上前世他活的歲數了。
但對於這個時代,他仍然在內心深處有著濃濃的隔閡感。
這種隔閡感自他出生以來,就從來沒有消去過。
最開始最明顯的隔閡感是沒有遊戲,電影,電視劇,劇本殺等娛樂項目的不適。
是沒有辣椒,土豆,胡蘿卜,西紅柿,哈密瓜,葡萄,蘋果,香蕉等普通食物的不適。
是沒有可樂,雪碧,芬達,奶茶,檸檬水等垃圾飲料的不適。
但這些隨著時間,都已經一點點淡去了。
到了如今,嬴成蟜已經習慣吃著沒有不辣的火鍋,喝著加了柘塘的橘子汁,在府上和侍女們快樂地打麻將了。
而隨著這些最明顯隔閡感的消失,不那麽明顯的隔閡感隨著時間的推移。
先是慢慢地浮上來,然後沉澱下去,越發深厚,越積越多……
他看不慣貴族們一言可定他人生死,哪怕他享有這項特權。
他看不慣樓台中那些強顏歡笑的笑臉,哪怕他去樓台次數最多。
他看不慣高台下的人們都屈著膝蓋,虔誠地跪在地上,就像是一個個搖尾乞憐的狗。
哪怕天子之說是為了皇權統治,哪怕祭祀天地是為了皇權穩定。
哪怕隻要他想,他就能成為這天地間所有人跪拜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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