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六千多字的大章)
踏,踏,踏。
沉穩,整齊的腳步聲,從一眾年邁,身穿破爛甲胄的老兵腳下傳出。
他們一個個都頂著斑駁白發,就像是一個個白頭翁一樣。
列隊,並排。
在鹹陽街道上不疾不徐地推進,如同那些年他們在戰場上做的事一樣。
每一次上戰場,都是一次生死考驗。再有經驗,百戰不死的老兵也不敢說能在第一百零一次的戰鬥中活下來。
麵對著六國士兵的我鋒銳長戈,他們能做的就是握緊手中秦劍,一往無前地進軍。
那些年,大家都是這麽做的,然後打出了一個偌大的秦國。
秦國強大了,而他們老了。
一眾身影在斜陽下拉的很長很長,落日餘暉灑落在他們身上,和這些暮年的壯士,再搭不過。
他們有些沒了小臂,胳膊肘圓圓得裸露在外麵。
有些沒了大腿齊根而斷,隻能依靠老戰友拉著一個木頭車代步,連體甲胄有些搭拉在外麵。
這些老兵少有全須全尾的,就算是外表看上去沒有什麽狀況。
但若扒開他們那身甲胄仔細打量,就能看到他們或手指少了三根,或胸腹上有好大一個創傷,或隻有腳底板沒有腳趾。
利器切割,戰車碾壓,戰馬踩踏……
但他們大多沒有抱怨,反而時常笑著說那誰誰誰當初多勇猛,乃公比他活得久。
在戰場上,受傷殘疾是家常便飯,能活下來就是幸運的事,還有好多人沒有被這份幸運眷顧呢。
“止步。”
一什城防軍攔住了這批身穿甲胄的老人,緊握著戰戈攔在了老人們的身前。
“停。”
頭前老人一聲令下,這四五十名白發蒼蒼的老人瞬時止步不前。
這一幕,讓對麵的一什城防軍握著長戈的力量更大了些。
“有事?”
頭前老人笑道。
“結陣而行,已觸犯秦律……”
城防軍什長沉聲道。
在鹹陽城,平民行走不得超過五人結伴,不然便是觸犯秦律,要受徒刑。
徒刑,是秦律最普遍的刑罰,也是出現最多的刑罰。
其根源便是在這個人力短缺的年代,每個人都是勞動力,殺了太虧。而秦國有做不完的土木工程,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秦律很嚴苛,但其中梟首,腰斬,五牛分屍這種殺人刑罰絕對不多。
更多是徒刑——做苦力,黥刑——往臉上刺字,劓刑——割鼻子這種不會危機生命,浪費勞動力的刑罰。
“娃娃,看清楚。”
老兵打斷城防軍什長發言,從甲胄內懷取出自己的照身貼遞了過去。
城防軍什長認真接過,沒有絲毫不滿——他能看得出這些老人都是戰場老兵。
在秦國,大多數人都不會瞧不起上過戰場的人,這是主流文化。
定睛去看,那張照身貼上除了所有人都有的名,畫像以外,還有一個爵位——不更。
風燭殘年的老人不僅是上過戰場的老兵,還是一位有著秦國四等爵位不更的老兵。
不能超過五人同行那是限製黔首平民,而有著秦國四等爵位的老兵,顯然不在限製當中。
笑著接過自己照身貼,老人不待城防軍什長說話,又是一聲高喝。
“掏照身貼!”
一眾老兵們整齊劃一高喝。
“諾!”
一什城防軍將每一個老兵的照身貼都檢查了一遍,每一個老人都有著爵位。
老人們爵位大都集中在三等爵簪嫋,四等爵不更上。此外有三名是二等爵上造,一名是一等爵公士,還有五名是五等爵大夫,一名是六等爵官大夫。
秦國規定,士兵隻要斬獲敵人“甲士”一名,便可以升遷一等爵位公士。
當然,“甲士”並非普通的士兵,而是指披甲士,一般是軍中的精銳前鋒。
而且,必須在將敵人殺死之後,將其人頭砍下來帶回軍營,以此作為軍功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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