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不在此批閱奏章,趙高死後,李斯也不在此教授十八公子。這間宮殿白日間還是明朗清正,到了夜間就與那些封存的冷宮一樣,黝黑的嚇人。
隻是郎中令章邯常常守候在外,一守就是一夜,好像這間不點蠟燭的宮殿內,宿著始皇帝一樣。
深夜,子時過去一刻鍾。
吱嘎~
章台宮宮門開了一道縫隙,皎潔月光從其中鑽入宮殿內,在黑暗中射進了一道光。
透著門縫可以看到,郎中令章邯甲胄上,左右胸的兩個骷髏頭有些嚇人。但這兩個骷髏頭的主人抱拳,低首,躬身,衝淡了它們恐怖的韻味。
“拜托長安君了!”
始皇帝宿住的地方,要有宮女侍候,要有宦官陪同,除了始皇帝宿住的寢殿以外,宮中其他的殿宇都要點上有成人小臂粗的蠟燭,這是規矩。
但隻有郎中令章邯知道,每日不去慰問嬪妃的始皇帝,天一黑便是進了這間沒有宮女,宦官,不透任何光亮,不合宿住規矩的章台宮。
每次守在章台宮外,章邯都不敢睡,他怕始皇帝出現什麽異常。
他必須全部心神提起,一刻不停的感知著章台宮內始皇帝的生命之火。
吱嘎~
宮門又關上了,月光被擋在了門外。
但原本一片漆黑的章台宮並不完全沉沒在黑暗中,灰頭土臉的嬴成蟜手上拿著一盞燭火燈盞,喘著粗氣緩緩入內。
“皇兄?在不在?呼,呼,沒死吱一聲?”
又走了兩步,嬴成蟜將燈盞往桌案上一放,席地而坐,雙手支著兩個膝蓋呼哧呼哧地大喘氣。
“不行了,從新鄭到鹹陽,連續跑死了三匹馬就沒歇過多久,我要累死了,皇兄你容我歇會再來開導你啊。”
燭火映照下,嬴成蟜臉上那一道道泥印清晰無比,汗水混合著塵沙,險些把嬴成蟜腦袋包漿。
腳步聲從章台宮深處響起,隨著腳步聲越來越大,人也越來越近。
“誰讓你這豎子開導?”
始皇帝往日威嚴無雙的臉在燭火下也顯露出來,一臉笑意。
“跟個泥猴似的,儀表不整就來見朕,這可是不敬大罪。趙高,拿絹布給成蟜擦臉……朕給你拿。”
“這麽大的罪,要不你夷我三族?”
“豎子!”
始皇帝笑了一下,抬手想要敲打,看著親弟的困倦神情和那些汙垢,實在是不忍心。
起身,在黑暗中又走遠了。
“你倒是點蠟燭啊!給誰省錢呢?”
嬴成蟜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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