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增多,那根沉在水底的銀針動蕩頻繁了許多,水麵上的浮漂動的頻率也快了許多。
冬日不忘直鉤釣魚的始皇帝臉上很平靜,扭首向身邊剛從蒙家出來的夏無且道:
“蒙公如何?”
最近每日,夏無且都會入蒙家給蒙驁檢查身體,根據蒙驁身體狀況開調理藥方,對蒙驁身體狀況了如指掌。
“這個冬季應是挺不過去了。”
庭院內,靠坐在廊柱上的嬴成蟜,池塘邊垂釣的始皇帝,拱手而立的夏無且,三人都沉默了。
北風打著旋來又走,順走的不隻是溫度,還有生命。
“封個徹侯。”
嬴成蟜突然道:
“那老小子別看從沒說過,其實還挺看重這個的。人都要死了,封個徹侯讓他樂嗬樂嗬。”
夏無且想告退了,這不是他能聽的內容。
經曆過這麽多次打交道,他已經知道始皇帝和長安君這兩兄弟的關係不一般。不是如其他王室子弟一般視對方如仇寇,而是如貧苦百姓家相依為命的親兄弟。
但封侯這種大事,尤其是徹侯,嬴成蟜隨意插手,還是讓夏無且有種不真實感——大秦帝國如今隻有一位徹侯,武城侯王翦。
[陛下賞罰分明,怎麽可能因一人臨死而封侯呢?長安君好生幼稚,幼稚的有些可愛,或許韓地是個好地方。]
夏無且暗想,不看好嬴成蟜的話,卻看好嬴成蟜的領地。
翌日,鹹陽殿召開朝會。
始皇帝有令,所有有資格的人都必須參會。
朝會上。
文臣以相邦薑商為首。
右丞相王綰,左丞相李斯,禦史大夫馮去疾位於下手。
武將以國尉廉頗為首。
蒙武,蒙恬,屠睢,趙佗,任囂位於下手。
還有一位本不應出現在朝會上,眼看出氣多進氣少的蒙驁。
蒙武,蒙恬,蒙毅圍坐在蒙驁身邊,眼中有著不解與憤怒。
始皇帝單獨下了命令要老將蒙驁參加朝會,必須到。
本來蒙驁身體就極差,朝會的時間還特早,天未亮就要起床出行,正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時候。
即便是牛車中鋪上了厚厚的獸皮,車廂內提前一刻鍾便生火提高溫度,老人身上裹上四層皮衣。
老人的氣色在出門那一刻,依舊是肉眼可見的差了幾分,咳嗽了幾聲。
“此是殺人!阿父我扶你回屋!”
蒙武一臉憤怒地說出誅心之語,攙著阿父就要向回走。
“我去與陛下分說!怎能如此行事!”
為始皇帝發小的蒙恬這次沒有維護發小,也是與阿父一般表情。他頭一次對始皇帝生出如此憤怒,失望的情緒。
臉上感到寒冷,寒意從表膚侵到內髒的蒙驁身子很是抗拒。
那雙本來炯炯有神的雙眼瞪了一眼長子,長孫,沒有幾分神采。
“王令,要從。”
老人虛弱道。
他看過不從王令的武安君下場,這個錯他不會犯。
他要死了,但他的家族還在,他生命延續的子孫還在。
朝會開始。
始皇帝要相邦薑商匯報了一下各地政令實施後的情況,可有什麽要緊必須馬上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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