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布衣的陳平略顯惶恐地低下頭。
“當水線與城牆高度相仿時，我見到了秦軍，他們撐著竹筏，在滔滔江水中向著大梁逼近，每個人的眼神都散發著野獸的綠光。
卻忘記了秦國隻是王病危，不是整個秦軍都病危，現在的秦國依舊擁有對這個天下碾壓性的實力！
他穿著對襟張開的綢衣，腰帶上鑲嵌有墨綠玉石，足蹬一雙黑底長靴。
其卻與張良，田氏兄弟兩方勢力，弄出隕石天降東海郡，蘭陵縣屠城血案，千裏瘟疫肆虐橫行，秦軍圍剿不縱一人，盡失齊地民心。
長相平平無奇，一臉平淡的男人，在大梁城頭摸著猶有數年前那汪洋水汽的城牆，就像是在說一個與他毫不相關的故事。
若是真反了，那……
“你我腳下所站之地，是秦軍乘竹筏而登城之地。今朝秦王或有大病，不久於人世。值此良機，你卻告訴豹不可反，還說若豹執意豎大魏旗幟，你便要離豹而去。”
“伯父為了保全大梁子民，效仿古時微子啟投降周武王的禮儀，肉坦自縛，牽羊把茅，膝行至王賁馬車前三稽首，極其卑微，以秦之臣妾自居，我大魏泱泱二百年，曾以魏武卒打的天下不敢吭聲的強國，亡了。”
聽了陳平言辭，魏豹如被醍醐灌頂，整個人刹那間出了一身冷汗。他一直想著舉事反秦，報滅國之仇，隻想著秦王病危！
一聲輕歎。
“平絕不敢忘君上提攜之恩，若無君上，平尚在鄉間分肉！”
“先生大才，是豹有眼無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請先生原諒。”
而做到這些，如果去除出行需要的十幾個下人，幾輛馬車，陳平就隻借用了他魏豹名頭。
“先舉事者得先機，一呼百應有大勢，此不假也。然福禍相依，秦國百戰之師尚存，王翦、王賁、李信、蒙恬等諸多將領盡在。舉事是一定要舉的，但絕不能是此刻！此刻舉事不隻能招攬六國之能人，更能招盡秦國之目光啊！”
“君上何錯之有？是平舉止不端，引君上誤會，君上不怪罪平已是萬幸。”
“豹早知道先生乃忠義之士，不然留在齊國便可，哪裏會折返回魏。先前亂言，隻是因擔心失去先生乃說出的無心之語，先生勿怪。魏國緊鄰秦國，秦軍數月前能屠戮趙國，便能屠戮魏國。先生之言真乃金玉圭臬，豹險些鑄下大錯。日後先生之言豹盡聽之，就從此事開始，此次豹不舉事，依先生之言，靜觀其變！”
沒有入齊之前，陳平在魏豹麾下不過是一普通門客，遠遠比不得張耳，陳餘這兩位曾為信陵君魏無忌門客的大賢。
如今魏豹因他一人之說而否了二賢共語，第一次感受到諸君重視，被主君以先生敬稱的陳平隻覺渾身血氣都調動起來，低頭誠擺！
“君上！平還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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