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開脫,而是重點陳述弟弟和父親的遭遇。他在大堂上當著蔡確的麵,清清楚楚地提出了當初他爹內心的疑問和他的疑問:
“按張家的戶等,他家的服役者何故被派去追捕盜賊?那盜賊又何故恰好隻傷了小民的弟弟?張家何故不繳點免役錢了事,而偏偏要買人代役呢?”
見蔡確沒有發問,李繼接著說:“小民在陳留聽說,近日丁家被張家設計了,詳情小民雖不知。但張丁兩家素有恩怨,這是鄰裏八鄉都知道的事。”
說完不多糾纏,話鋒一轉:“哥哥衝動惹事固然該承擔後果,但哥哥並非故意誣告丁萬椿殺人,請大老爺看在哥哥前後遭逢弟殘父喪,上有老母要養,下有孩兒待育的情麵上免除哥哥斬刑。”
所以,說到底,李繼的訴求是替哥哥求豁免?蔡確尋思著。
堂下之人,換成了張士浩。蔡確問張士浩是否事先知道自家差役是追捕盜賊。
張士浩反問:“大人,我朝服役之人均是服役當天方知具體差事,小民豈有先知之理?”
這話,挑不出毛病。原本就是召來做雜役的,雖有慣例,卻絕無固定之說。蔡確再問,何故買人代役。
張士浩淺淺一笑:“大人,一來新法並未規定不可雇人代役。二來,小人此舉亦是資助李二狗,他家貧苦,原本就是靠出賣人力過活,我付之酬勞隻多不少,我雇他雇又有何區別。”
這話,也無不妥。
後來,蔡確也傳了丁盛問話,丁盛承認與張家在生意上有競爭,但做生意哪有不爭的?不能說商業上有競爭,就猜忌兩家有犯法行為。
說到底,沒有證據,一切都是揣測。
五天過去,傳說中的盜賊銷聲匿跡。案子不能一直這麽懸而不決。依照規定,蔡確將案情相關一並呈到皇帝麵前,請其決斷。神宗皇帝則讓群臣討論。
宰相韓絳首先以儒家仁字為由,念及李根突逢弟殘父喪,憫其痛,悲其苦。主張免李根斬刑,改判徒三年,並計價賠償官馬。
而副相呂惠卿卻說李根因泄私憤而殺官馬,官馬即戰馬,如此行徑置邊關將士於何地。當此一罪便已難恕,加之變本加厲誣陷地方小吏,挑起民眾鬥毆,與賊寇、暴民何異。主張按律判決,不值豁免。
大臣們也紛紛各自站隊,幫腔助陣。神宗皇帝忽然覺得頭有些疼。
兩方互不相讓,劍拔弩張之時,鄭俠站了出來。神宗皇帝的頭更疼了些。
鄭俠這回沒再呈上“流民圖”,而是帶了個人來。
大宋皇室推崇儉樸,汴京城皇宮殿宇並不多。紫宸殿修得不大,但鴟吻雕欄,簡單卻不失皇家氣派。
此時大殿正中跪著的那個衣衫鱗褸的人與這宮殿格格不入。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不卑不亢,和他那身衣衫也格格不入。
“祥符縣流民曾小,拜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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