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前來求道觀景的人亦不少。
小院不大,擺設卻很精致。圓型弧門有細細的紋雕,圖案是隨意的柳條細葉。雪鬆立於兩邊,更有梅香淡雅撲鼻。中心有一亭子名曰“向晚”,檀木精雕圍欄,青瓦蓋頂。北邊有一排廂房,南邊是條回廊。屋簷四角細看來雕刻的竟是鴟吻,可見,這觀主修建這庭院之時,廢了不少心思呢。
一路顛簸,雲英餓了,於是,樊玄子將雲英交還蔡夫人,蔡夫人抱著雲英入了北邊第一間廂房。幾位大人便在亭子裏坐下了。
院子最東邊也有兩棵古鬆,有厚雪覆蓋,遮掩了幾分崢嶸。院子裏並未看見梅樹,卻有暗香浮動。
趙將軍招呼各位坐定,有一小童從東邊的院門進來,立於李道長身側,李道長吩咐了幾句,那小童便下去了。
蔡熠心中嘀咕:難道,這是李士寧的道觀?
果然,片刻,有幾個小道打扮的人端了幾樣點心和茶水前來,李士寧笑得眉眼成縫:“各位大人,小觀簡陋,粗糙點心,還望包涵。”
王安石淡淡道:“道長,這道觀可不簡陋。”
李士寧,陪著笑,既沒趁機介紹也沒否認。談笑間,趙世居以皇帝默許流放鄭俠,其實是默許新政運行,建議王安石回朝,主持大局。王安石話裏話外婉拒了。進而跳躍地提醒趙世居要以百姓為主,還有意無意地看了李士寧。
蔡熠心下茫然。
被提醒的趙世居哈哈一笑,衝著李士寧誇獎道:“道長,這茶不錯,應該是極品雲霧,這可是新貢,據我所知,皇宮之外除去我們這些個在京的兄弟可隻有安石被賞賜了一些,當是安石所贈吧。安石對道長之心,世居見了,亦甚妒忌啊。”
李士寧聽了一臉得意,而王安石的臉色卻越發暗了。蔡熠坐在一旁,有些尷尬。
庭院中風有些涼。蔡夫人從廂房出來,柳珺珺端莊大氣,款身向眾人行禮,趙世居招呼她坐下,蔡熠便起身扶她坐好。
待坐定,樊玄子便問到:“我那小徒弟睡下了?”蔡夫人點頭稱是。樊玄子一臉索味。端起茶杯向蔡熠說了一句惹得滿座嘩然的話語:“蔡大人,老道可否在貴處借宿幾宿?”
王安石剛入口的茶差點沒噴出來,顧不得拭去嘴邊溢出的茶漬,衝著樊玄子一陣嘲諷:“樊玄子,你這清修幾十年還抵不過蔡小娘子的一身靈氣麽,你羞是不羞?”
蔡熠聽得苦笑不得。難怪這滿座男子隻得蔡夫人一婦人,原是樊玄子想見雲兒,迫不得已苦求幾位讓夫人同行的吧。
他眼神閃躲,不敢對上樊玄子如火的眼睛,閃躲間似乎有一道更加熾熱又冷冽的眼光傳來,你望去,卻已捕捉不到。那似乎是來自趙將軍,為何呢?
蔡熠沒有更多的心思去追究。幸好王安石替他解圍:“明昱,道長和你說笑的,他在我府上還有些事情未處理好,怎麽能去京城。”蔡熠凝眉頓時舒展,美滋滋的以茶代酒敬了王安石一杯。樊玄子憤憤不平卻也說不出個甚,隻好悶頭喝茶。
稍下,王安石饒有趣味地看著蔡熠:“殿試後,你調任京府推官。近日無事多去大理寺走動走動,找一找張司直。”蔡熠不明白王安石將他調任的目的何在,正準備問,卻見王安石暗暗製止的眼色便將已到喉嚨處的話生生咽下,點頭稱是。
說話間,微塵一樣的星雪在不經意間也停了。風景如畫,眾人也收起了有關政治的話題,開始談起了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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