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端正提筆,又寫下幾行小詩。
【是身如聚沫,如燭亦如風。】
【奔走天地內,苦為萬慮攻。】
…
【異鄉各為客,相看如秋鴻。】
…
【於道各努力,千裏自同風。】
世間之大,山河遙遙,然行合趨同,則千裏相從。
……
墨跡被風幹,信紙折疊整齊放入信封,拿蠟油封好之後,便踏上了北境之行。
……
李逸謀反伏誅的消息很快便傳遍各州各道。
一同傳開的,還有“常歲寧”這個橫空出世的名號。
……
有關李逸的一切事宜均已料理妥當,魏叔易很快到了歸京複命之時。
常歲寧也托他帶了信,且是許多封,有給段真宜的,有給喬家的,也有給姚夏她們的。
她的事必然也已傳到京城,這些信,也算是親自報個平安,畢竟當初她離京時,打著的還是替兄長尋醫的名號。
說到這個,魏叔易也提了一句:“……說來,彼時常娘子離京,不是為常郎君尋醫麽?”
他要回京複命,來日麵聖,對此事自然也要有個說法。
“是尋醫啊。”那少女從容自若:“一路邊走邊打聽,聽聞江南多出名醫,尋著尋著便來了此處,也很正常吧?”
尋醫和找爹,這二者之間也並不衝突吧?
魏叔易深以為然地點頭:“正是此理了……既如此,我會如實稟明聖上。”
常歲寧頷首:“有勞。”
魏叔易笑著與她抬手:“常娘子保重,魏某先行一步歸京,以候常娘子凱旋。”
常歲寧也抬手:“路上當心。”
四目相視,少女眼神坦蕩明淨,魏叔易向她點頭,又道一聲“保重”。
這一聲,似比方才那聲多了些在他身上難得一見的真摯簡樸之感。
常歲寧向他一笑:“放心,會的。”
魏叔易再次點頭,才轉而向常闊等人分別施禮。
一番告別後,那著欽差官服的青年即上了馬車。
隊伍駛動,車輪滾滾,青年端坐車內,未曾回望。
他取出袖中那一封封書信,每張信封之上都有她的筆跡,寫明親啟之人,其上筆勢遒勁舒展,如風骨卓越而自在翱翔的白鶴。
她有許多種字跡,他大多都見過,和州初識她留下的那些供罪書,之後大雲寺抄寫經文……
但此時此刻的筆跡,應才是真正的“她”,不再被困縛的她。
青年如白玉般的手指拂過其上字跡,眼底微微含笑,思索自語:“看來如今……已得真自在了。”
但,從前的那些“不自在”,究竟是由何而來?
為何這戰場之上,才是她的“真自在”之所?
此行他似乎有所得,但所得尚不明。
或許,他應當問一問母親。
……
因差事圓滿,回京的路比來時更順暢,六七日後,魏叔易一行人即抵達了京師。
已入年關,京中開始有了年氣兒。但或許因戰事之故,到底不如往年熱鬧。
不過,各處也仍有熱鬧的聲音,這些炸鍋一般的熱鬧鼎沸之聲,大多與“常歲寧”這個名字有關。
4400字,算加更了不?晚安!
注:寧寧給小崔寫的信裏用到的詩句,是詩人周行己的《送友人東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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