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飛。
戰馬鐵蹄掠過半人高的野草叢,帶起一陣陣疾風,驚起飛鳥和走兔。
常歲寧與白校尉兵分兩路,一行直追而去,一行由旁側包抄。
兩刻鍾後,常歲寧即在一條野溪旁,追上了竄逃的徐正業。
徐正業在竄逃的途中,起先也讓部下分了兩路,而後甚至是三路,四路,往不同的方向逃去,用以混淆身後追兵的視線。
此刻,他終於還是在這片淺溪中止步。
馬蹄踏過清澈的溪水,不緊不慢地從他身側繞過,而後,攔在了他的麵前。
少女端坐高馬之上,一手握著韁繩,看著他:“徐大將軍,該留步了。”
這般年紀的女郎音色清亮,此刻與這片天然生成的野溪流動的聲音,融為了一體。
徐正業拄著刀,微彎身喘息著。
領軍戰了一整夜,於水上疾逃半日,中途也曾被常歲寧所傷,又於此處藏竄逃遁,可謂無時無刻不在緊繃戒備。
被攔下的這一刻,他已近力竭。
此刻,他抬起血絲破裂的雙眸,看向坐在馬上的少女,自嗓子最深處擠出一聲惱恨而又諷刺的笑。
“你還真是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他一路藏逃至此,縱有百般不甘卻也自認不算慌亂,尚能時刻冷靜應對,可縱然他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卻仍然甩不開她!
“能做成這塊兒狗皮膏藥,也是我的本領。”常歲寧微微笑道:“甩不掉我,成為我之手下敗將,是徐大將軍本領不夠。”
她也很累了,此刻不妨與他多說兩句話。
徐正業未曾錯過她眼底那一絲悠然,那是獵人麵對逃無可逃的獵物時的神態。
他咬著牙,看了一眼身後。
她的人就在七八步開外,一排十餘人,坐在馬上,個個手持弓弩。
不遠處,也開始有馬蹄聲靠近,是她那些分頭去追的人,在朝此處與她會合。
徐正業仰麵望天一瞬,喉嚨裏滾出一聲不甘不服的笑。
他本領不夠?!
他能走到今日,造就先前之勢,他豈會是平庸之輩?
豈會是被一個區區小女娘踩在腳下的平庸之輩!
他眼底的不甘之色翻騰著:“……你於汴水設伏,所憑不過上不得台麵的奸詐手段,又算得上什麽本領!”
卻見少女絲毫不曾被激怒,心平氣和與他道:“戰場之上,除了勝者生,敗者死,何來不變的規矩?贏了便是本領。”
“你來洛陽這條路,你以為是你自己選的,其實,是局麵逼你選的,而這局麵,是我造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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