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可以更多,且他們殺人不用親自動刀,隻需要一句話,一句並無人能印證真假的話。
她不禁又想得更多,今日可殺戰俘,來日是否便可殺流民,再到來日呢?反正有罪與否,隻需要一句無人能印證真假的“觸怒天威”,不是嗎?
這隻是洛陽官員和李獻之言,將軍今日尚可阻擋一二,若是由身處更高處之人發號施令,若是再換一個更冠冕堂皇的說辭,構陷,汙蔑,什麽都好,隻要是能用來殺人的名目……那時,誰又能救那些被決定生死去向之人?
而在這樣的時候,多她一人,少她一人,還有意義嗎?或者說,有朝一日,她是否也會麵臨和今日這些戰俘同樣的處境?
她並不認為是自己想得太多,相反,是她從前所見所知所思太少了,所以陡然麵對這些認知之外的存在,才會被狠狠衝擊到。
鋪天蓋地的未知與茫然將姚冉淹沒,那些自幼所見,閨閣內所習,佛經中所悟,在這一刻都發生了巨大的動搖。
她甚至忍不住問:“這世間……原本的模樣就是如此嗎?”
她好像第一日來到這世上。
“盤古開天地之初,這世間並無秩序,如今存世的秩序禮法皆是人定。”常歲寧看著姚冉,道:“在我看來,這世間沒有原本模樣,縱然有,也不重要。”
姚冉怔怔,那什麽才重要?
她看到披著發盤坐在那裏的少女,拿似乎從未迷茫過的神態與她道:“這世間什麽模樣從來不重要,你想讓它成為什麽模樣才重要。”
在常歲寧看來,很多時候,這世間所謂禮法秩序對錯,大多也隻是掌控話語權的人拿來各取所需,控製人心的手段而已。
而她不會讓自己被他人的手段束縛,所以她時常稱,自己行事無道德底線可言,唯有她心中想讓這世間成為的模樣,才是她的道,她要守的道。
她一直很堅定,所以從不會茫然。
“我想讓它成為的模樣……”姚冉陷入更大的怔然,“我可以嗎?”
常歲寧與她一笑:“至少可以一試,人人皆可一試,哪怕隻是些許微末改變,星星之火相連,便有燎原可能。”
要如何試呢?
姚冉有心想問,但幾乎同一瞬,她心中即有了答案。
她想到了今日常歲寧攔退了那些人的情形。
將軍之所以可以讓那些人退卻,是因她如今是寧遠將軍,是殺了徐正業的寧遠將軍,是受百姓推崇的寧遠將軍。
戰功,威望,推崇,這一切,讓將軍擁有了屬於她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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