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落那隻布鞋,看著鄭潮背後的那柄萬民傘,咬牙切齒道:“夠了!別再作出自詡大義的虛偽模樣!”
鄭潮無謂一笑,並不動怒,負手離去:“也罷,那便隨你赤足而行。”
他作為鄭潮,作為長輩,能盡的責任都已盡了。
“鄭觀滄,你可對得起鄭氏的列祖列宗?!”嘶聲力竭的質問聲在身後響起。
鄭潮頭也不回地道:“當然對得起。我所行之事,功勞甚大,非但對得起他們,且還有諸多富餘,他們要倒找我幾分感激,定會保佑我此生順遂,活到九十九歲。”
“你,鄭潮……你簡直恬不知恥!”
鄭潮渾不在意,腳步輕鬆地離去。
那些有關利與弊的解釋無人會聽,便也不必解釋,鄭家都是自幼讀書開智之人,道理無需旁人來講,願意想通,自然便能想通。
不願想通的,他總也不能將那些腦殼一個個敲碎,把那根弦給拔了吧?
於這些人而言,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他們不再是被人仰望的士族子弟,他們將換上布衣,和尋常百姓一樣勞作。由奢入儉難,或許會有人“不堪受辱”,被磨碎,甚至選擇放棄生命,保全所謂風骨。
但能自己選擇死去,在鄭潮看來,也是一件好事。
能夠做主自己的生死,亦是難得的自由。
而那些願意活下來,懂得自力更生,不與逆境妥協之人,才是他鄭氏先祖之風骨真正的延續。
士族衰落大勢已定,縱不在今朝,卻也必在明朝,如此局勢下,偏鄭濟行事激進,又遇女帝欲將士族連根拔起絞碎之心甚堅,這已是他從前所不敢想象的“兩全之法”。
這些族人們,將各自流散去,但誠如寧遠將軍所言,他們將如白日之星,看似不存,實則隻是暫時隱去,在看不到的地方,他們仍會熠熠生輝,延續河洛千年底蘊光華。
這就很好了。
鄭潮心情甚佳,從未有過這般開闊向上的心境,他頹廢多年積攢下的心力,在此刻充沛得好似要溢出來,一轉頭,瞧見牆根下蹲著隻髒兮兮、毛發打結的長毛狗,都覺得手甚癢,想將之抓來狂洗一通,將它洗個幹幹淨淨,洗個煥然一新。
他是天生充沛者,一朝宛若新生,便想使萬物也得新生。
鄭潮當真走向了那隻長毛狗,剛要蹲下去時,忽聽身後傳來腳步聲:“鄭先生!”
鄭潮回頭看,見是名身穿官服的年輕人,不由抬手施禮:“敢問大人可是還有未完的交代?”
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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