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左說右說,還是覺得肉疼:“字是好字,就是真貴啊。”
“是,除了貴,沒別的毛病。”賬房先生寬慰道:“東家得想,再貴它也沒人命貴啊,隻當花錢消災了……”
這一百萬兩不是買字,是買命。
蔣海苦澀點頭:“是啊,好歹她沒要咱們的命,這一百萬兩她分明可以直接搶,卻還好心送了咱們一幅字。”
這麽一想,人還怪好的咧。
蔣海歎道:“倒不像先前徐正業,硬是殺空了好幾十家鹽商鹽戶,根兒都拔了。”
他之所以能在徐正業手底下扛下來,也是咬牙割肉放血,又到處托關係打點,這才算保住蔣家。
說來,他家中世代都是鹽商,是常與官府打交道的,今次這種捐銀之舉也不是頭一回。平日裏哪裏有災情,他們江都鹽商也都是出大頭的,沒法子,誰叫咱最富呢。
說到底,樹大招風,這流水般的銀子花出去,也都是為了買“字”,為了向朝廷買一個看不著的“好”字。
此次之所以格外肉疼,一則是因才被徐正業盤剝過,還沒緩過勁來;二來是尚且拿不準這位常刺史的脾氣,擔心這百萬兩並不能一次消災到位,往後若三五不時便來要錢,那誰扛得住?
“明天我得去拜拜菩薩……”蔣海將手中宣紙卷起,邊歎道:“求菩薩保佑這位常刺史可千萬別是一尊喂不飽也喂不熟的閻王爺。”
他將這幅紙雙手放回盒子裏,愛恨交織地道:“明日天亮就請城中最好的裝裱師傅來……”
又改口:“不,回去就請,叫人連夜把它裱好!”
他要掛起來,哪裏顯眼掛哪裏!
一百萬兩啊!
不能隻是他們搞鹽的肉疼!
……
次日,蔣海即將此匾懸掛在了總商號內,還請了舞獅鑼鼓隊又敲又吹,又放了炮仗,甚是隆重地整了個揭匾儀式,且給圍觀的百姓都散了“喜錢”,熱鬧程度好似在操辦親事。
其他鹽商也紛紛效仿,看著高高掛起的匾額,整個人好似被安全感包裹著——誰還不是個慷慨之士了?
是了,他們捐的銀子雖比不上蔣海,但刺史大人貴在一視同仁,他們得來的大字也皆為【慷慨之士】。
他們心中固然是安穩了,沒得掛的人,卻得掂量反省一二了。
而各處掂量的時間顯然不會太久,從某方麵說,這雪中送炭的先機已經被鹽商們給占了,他們若再敢裝聾作啞,那就當真是跛子唱戲——下不了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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