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桐油馬車不急不緩地行駛著,經過長街短巷,書鋪學堂,一路聞得商販叫賣,街口爭執,工匠砌牆,勞役鋪路聲,車馬借道聲,學子讀書聲……
這些聲音混雜交替著,經夏日的暑氣蒸騰著,借著午後夏風,拔地衝天而起,在江都城上方擰成了一股無形的複蘇之氣。
那輛馬車在一座高大的府邸前停下,見到由車內走下來的人,把守在大門外的禁軍這次順利認出了來人,連忙行禮。
不必經通傳,常歲寧帶著人負手走了進去。
聽得常歲寧來此,潘公公便覺腹肉隱隱作痛,同杯弓蛇影很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好在今日這尊大佛不是來搶東西的,反倒是來送東西的。
常歲寧帶來了那株並蒂蓮,曆來各地發現祥瑞,總是要上報於朝廷與天子的,常歲寧也很自覺,橫豎她也用完了,留著亦是無用。
至於送回京師時會不會已經枯萎了,那便不是她該操心的事了,且祥瑞這種東西,枯萎了也還是祥瑞,不影響其法力的。
見罷潘公公,常歲寧去了眾人抄書之處,但未曾打攪,隻悄悄看了看,見得秩序井然,不多時,便放心地帶人離開了。
……
各路消息傳出江都,是需要時間的。在數千裏外的北境,最為人所熱議的,且是常歲寧被封作江都刺史之事。而隱隱為有心之人耳聞的最新消息,尚是江都富商捐銀之舉。
這一日,西山日落之際,有自江都而來的書信,送到了玄策軍大營中。
營中負責收發信函的士兵,見其中有給崔大都督的信,因此不敢怠慢,在去往崔璟營中的路上,恰遇到了剛結束了巡邏的常歲安。
見常歲安與人交接罷巡邏事宜,那士兵才上前去,笑著取出一封信:“常郎君,這裏有您的信!剛送到營中來的!”
他言辭間待常歲安十分客氣,或者說,整座軍營裏的人待常歲安都很客氣。
有人的地方便少不了人情世故,玄策軍軍紀森嚴,雖不至於因此給常歲安什麽值得一提的特權,但私下態度如何,便不屬於軍紀管轄之內了。
玄策軍中固然也不乏權貴或武將世家出身的子弟,但在眾人眼中,常家郎君卻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畢竟其父常闊出身玄策軍,曾自先太子殿下手中接任過玄策軍上將軍之職,雖說後來被奪了職,但常闊這個名字在玄策軍中仍是有威望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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