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史此一封信,褚太傅起初讀來,頗算得上順眼,可讀著讀著就不是那回事了。
褚太傅花白的眉毛越皺越緊——誇他的學生就誇他的學生,怎麽誇著誇著就偏到喬央身上去了?
這是他教出來的學生,和那個破釣魚的有什麽關係!
褚太傅越看越煩,心中酸味翻江倒海,草草一目三行,略至信的末尾,總算是提到了他,噢,但是是這麽提的【如有機會,勞太傅代學生問喬祭酒好】!
“煩人!”
褚太傅以最樸素的言辭表達此刻的心情。
他欲將這煩人的來信燒了幹淨,然而舉到燈燭上方,卻又收回——燒信不當緊,萬一把屋子點著了就不妙了。
如今甚是惜命的老太傅,拿起方才剪小人兒磕頭圖的剪刀,不服不滿地把信紙剪得稀爛。
剛折返回來的老仆,見得自家老郎主麵前的那一堆碎紙,訝然問:“……都要裱起來?”
老太傅哼了一聲:“裱什麽裱!拿去燒了!”
麵對如此之大的情緒起伏,老仆卻習以為常,上前將那些碎紙收起之際,卻聽自家老太傅又毫無預兆地“嘿”地一笑。
褚太傅往椅背靠去,怒氣忽而消了七分,大度道:“不知者無錯……”
雖然被認作是旁人的學生,可他的學生最好,此一點卻是有目共睹。
這種改變是由內至外的,從信上措辭與筆跡之上,皆能夠顯現出來。
姚翼也時常收到女兒的單獨來信,他從那一封封信中似乎可以看到,一隻原本被禁錮在籠中、孱弱多傷的雀鳥,一點點褪去了傷羽,延展了骨骼,長出了新的血肉,羽翼逐漸變得豐滿。
孟列從二樓下來,和往常一樣去了後院,卻見一名家仆行色匆匆地快步而來。
“都休要鬧了,誰也不準去。”姚家二老爺難得拿正色說道:“這位常刺史行事張揚,必然已招聖人猜忌。而咱們姚家同別家本就不同,你們大伯在朝為官,與這常刺史之間原先便有些傳聞在……若再將你們千裏迢迢送去江都,一旦叫人知曉,那當真是要說不清了。”
由身在江都的潘公公使人送出的奏請密函,很快抵達了京師,被呈至天子手中。
她在江都所做的一切,漸漸都指向了一個地方官員最忌諱的字眼——集權。
隻是老郎主近來都宿在禮部,這盞兔燈和點燈的仆從便也消極怠工了。
再一日,李獻率五萬兵力離京,前去支援洞庭,討伐剿殺以道州反賊卞春梁為首的亂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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