惋惜了——這麽好的表現機會,怎麽不留給他啊!
但王嶽也知道,這等話題,水太深,他注定沒有駱觀臨把握得住——去過京城當過官的人,終究還是不一樣。
眼界角度,敏銳程度,他都差了一截。
王嶽自知不如,暗暗下定決心日後要多向好友請教,以不恥下問之名,狠狠薅好友羊毛。
不過話說回來……刺史大人這官也沒當多久啊,怎麽就能做到和老駱對答自如的呢?
“是,約束監管是其一。”常歲寧道:“我不單要監管,更要取利。”
她用詞很直白:“利益在我手上,在官府手上,在朝廷手上,正如官鹽一般,如何分配給那些商人,如何調控,我說了才算。”
駱觀臨抬眉:“大人之意,是要建官營作坊了?”
“當然。”常歲寧道:“我不單要建製瓷坊,絲織坊,還要建造船坊與冶煉坊,必須要經過朝廷批準。”
官營手工業,自西周便有了。當下她也不是首例,宣州便有官營的造紙坊,製瓷坊。
“時下江都這般境況,朝廷縱然同意大人建造工坊,可如今戶部也未必能撥下銀子來……”駱觀臨還算委婉地道。
還要造船、冶煉,他都不敢想這有多燒銀子。
“無妨,隻要朝廷批準即可,銀子我可以出資墊付。”常歲寧一笑:“我手上恰有些餘錢。”
餘錢?
她私庫中那三百萬貫?
駱觀臨莫名有些想歎氣,才過幾天寬裕日子……她手裏是一點錢都存不住啊,非得折騰點什麽。
但這些工坊若果真開起來,利潤應當是可觀的。而能充實國庫,受官府監管的工坊,朝廷也會樂見。
她自行出資,來日大多匠工又皆出自無二院……雖說名義上是官營,也須上繳稅收,但也和她私營差不多少了。
所以,先建無二院,再建作坊,她怕是早就在心中,為江都布下一個完整的局了。
如此一來,工匠能更好發揮所長的同時,得到規範管理,創造出來的利益由她分配,市場由她調控,便可有效減緩對體係秩序的衝擊。
她試圖讓江都飛起來,但風箏的線被她握在手中……那麽一切便一定程度上可控。
由此亦可見,她是懂得“統治”二字的重要程度的。
其實方才說了許多弊端,歸根結底,最大的危害便是不利於統治,這也是朝廷重農抑商,將一應新奇技藝貶為奇技淫巧的根本原因。
“先生放心,我不是隻喜歡一味空想之人。”常歲寧放下茶盞,道:“這世道將永遠需要秩序與手段來維係穩固,無論何時我都不會罔顧根本。”
此一刻,看著那少女周身氣態,駱觀臨心緒如海浪般翻湧,而又緩緩落定,竟說不出具體是何等滋味。
晚安晚安。(最近幾章的情節似乎很枯燥,全是寧寧的公務,寫的也很艱難,每天在查閱大量資料,可能寫出來也就幾個字,哭,但不寫又覺得很虛浮,沒辦法偷懶一筆帶過。但這段總算大致寫完了,如果有錯漏處,請大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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