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可人就是這樣奇怪……”魏叔易道:“你所羨慕我的,是我覺得平常無趣的人生。幼時我見你孤寂,長大之後,我卻成了最孤寂的那一個。”
二人雖自幼相識,卻從未如此刻這樣談過心,就在崔璟稍有了些不同的心情時,隻聽魏叔易道:“但我如今尚可,我心中也終於有了一處不孤之地。”
“你方才之言,讓我也開悟許多。”魏叔易緩緩吐了口氣,道:“如我此等見萬物無趣之人,有此等際遇,乃是上天垂憐,於我這荒蕪人生添一縷心事生機。”
這心事難消,不消也罷,就放在心裏吧,且看他能自顧周旋到幾時。
“能周旋幾時便算幾時——”魏叔易再次長舒一口氣,似同卸下了枷鎖般,端著酒盞站起身來,轉身望向四野與天際繁星:“總歸不虛人世此行。”
這番話,落在崔璟耳中,不外乎三字而已——不死心。
魏叔易將盞中酒水飲盡後,轉回身問:“崔令安,你認為呢?”
回答他的,是崔璟的背影。
魏叔易:“我說你這人,一言不合怎就走了?”
崔璟頭也不回地道:“酒債已消。”
“我還未來得及謝你開解之恩!”魏叔易向來很懂得如何氣人。
崔璟:“……”
見那道背影大步離去,魏叔易笑著“嘖”了一聲:“堂堂崔大都督,也有這般容不下人的時候啊。”
甫一見他有“賊心不死”的念頭,便轉身走人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豈止是容不下人,簡直是一點自信都無。
崔令安竟也有這樣不自信的時候,真乃世間罕見。
所以說,這哪裏是反骨上生了個人,分明是反骨上生了個情種才是。
魏叔易兀自笑著坐下去,心情一掃近日的緊繃糾結,自斟自飲,直至壺中無酒,月隱山後。
不遠處的軍營中,篝火已闌珊。
常歲寧正在回帳中的路上,常歲安跟在她身旁,略顯緊張地問:“……寧寧,你當真沒醉嗎?”
“阿兄瞧我像醉了嗎。”常歲寧道:“我已酒量見長,且隻喝了一盞果酒而已。”
慶功宴上,常歲寧並未沾酒,對待那些不好把握的烈酒,她還是十分謹慎的。
這盞果酒,是末了宴散後,吳春白特意尋來,私下辭別所敬,常歲寧不想拒了這番心意,又因已打算回帳中歇息,這才放心飲下。
聽她說自己“酒量見長”,常歲安微微放心了些:“沒醉就好……”
隱約記著,在京師時,寧寧那一遭叫人印象難忘的醉酒,便是一盞果酒闖出的禍事。
回想起這樁舊事,常歲安免不得又想到了崔大都督那日的悲慘遭遇。
而這個念頭剛在心中出現,常歲安便見前方有熟悉的“悲慘身影”靜立,似在等人。
看著燈火下,那生得並不悲慘,且俊美無儔的青年臉龐,常歲安莫名一個激靈——果酒也喝了,挨打的人也到了,他怎麽有種……萬事俱備的不祥預感?
晚安!(提前預警,明天會寫一點點水到渠成的感情線,隻有一點應有的感情主線進展,不想看感情線的寶記得跳過明天的更新,馬上回江都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