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又不是被罵的人,楊元鼎話裏話外,還是看了他的麵子,所以願意坐下來說而不是動手——這種被給了麵子的感覺,總歸還是讓人很舒坦的。
人嘛,誰不好麵子!
皇帝更要麵子的!
得,這下官家都這麽說了,那些人就算是想罵楊元鼎,也不好開口了,隻能咬死了張司九不對:“反正女子出來行醫就是不妥。遇到男病人,還需要避嫌。又要因為生育養孩子而耽誤行醫,這對病人不妥。”
楊元鼎才沒有那些顧忌,當即一捋袖子,張口就罵:“我看你娘當年就該一碗湯藥把你送走,她要知道你這麽說話,肯定後悔死了。怎麽了,當大夫了,就不能生孩子了?當大夫了,就不能生病了?照你這麽說,你當大夫,你就把家忘了,拋家舍業的坐在醫館裏,天天就知道看病了?”
“怎麽了,病人是你爹啊?你這麽孝順?還得全顧著他們了?自己家都不管了?”
“還男病人——醫者父母心聽過沒?你娘怎麽沒因為你是男的,就不給你喂奶,讓你餓死算了呢?怎麽,女病人麵對男大夫,幹脆也別看了,一生病,要麽自求多福,要麽幹脆就吊死?那啥,你也別光說,回去先把你老娘媳婦女兒都勒死,免得她們以後被男大夫給玷汙了。嗬嗬。”
楊元鼎一頓口無遮攔的狂噴加冷笑,比機關槍都猛。
直接就把一群人罵得目瞪口呆,無話可說——倒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沒見過這麽粗鄙的,還這麽直接的。
畢竟,以往政敵之間互相攻擊,都說不到這麽狠。都是隱晦著來。
這種套路,沒見過,沒見過,真的沒見過。
官家咳嗽一聲,勸都不知道怎麽勸。
畢竟楊元鼎這樣罵,連人家活著的權利都要剝奪了。
不,不隻是本人,就連家眷都沒有活著的資格了。
陳深嚴默默地看了一眼楊元鼎,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麽張司九看不上齊敬了——齊敬那小子,血性是有的,可一輩子估計都幹不出這個事兒。太正直,太講禮法。
終於有人罵起了楊元鼎:“你禦前無狀——”
楊元鼎一臉坦然:“我都說了我讀書少了。沒錯,我就是這麽粗鄙。我知道的。官家也明白的。不是吧?你竟然和我這種粗鄙的人計較這個嗎?”
太囂張了。
上一回禦前辯論,張司九已經夠囂張的了。
沒想到,楊元鼎更加囂張。
他們兩口子這個態度,直接就讓人想起了一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可真是……
有人捂住了胸口:“無稽之談,無稽之談!我們何曾是那個意思?隻不過女子的確不適合行醫罷了。再說了,她在家相夫教子,你便可以騰出手來建功立業,難道不美?”
人被懟到極點的時候,就會暴露。
暴露最真實的想法。
這不,就暴露了。
楊元鼎眯著眼睛笑了:抓到你的尾巴了,自私自利的自大狂!
他本就是好顏色,這麽一笑,居然還有點風光霽月的味道——可惜,此時已經無人會注意到他的美貌,畢竟之前的“口吐蓮花”之言,已經徹底讓大家固化了對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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