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被安放在殯儀館的棺材裏,說是在紅日村的小樹林裏發現的,一根紅繩,吊在小樹上。一群人找了一夜,天亮時才發現。一夜的暴雨澆淋,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見。婆婆頭發都亂了,雙拳緊握,身體僵直,舌頭微吐,衣服已經半幹,穿著黑褲子,粉色運動半袖。
一鳴背後告訴笑笑,是巡著手機鈴聲找到婆婆的,現場更是慘烈,婆婆是坐在一棵小樹下麵有個坑,婆婆吊在樹上,坐在坑裏走的。如果她中途後悔,隻要站起來就可以,但是她沒有。旁邊放著她禱告用的聖經。小區裏有人看到她是從教堂懺悔回來,就自己來到這片樹林的。
笑笑名字叫笑笑,這會隻剩號啕大哭了。“你這是幹嘛呀,我媽才走,你就這樣,你這是幹嘛呀!嗚嗚……”天地悲鳴,日月嗚咽!
好好的人這樣,怎一個慘字了得?親友們七手八腳給婆婆換上壽衣,風水先生口中念念有詞,給婆婆做最後的儀式。因為是橫死,馬上就要火化,選骨灰盒,入斂,一切從簡。九點多鍾,婆婆就變成一對骨灰,寄存在骨灰間。風水先生說三年後才能下葬。
親人們匆匆趕來,婆婆娘家人都無語凝噎,公公這邊的親人見麵就問咋會這樣?笑笑忙會就崩潰大哭。哭訴婆婆生前種種。
相隔八天,笑笑失去兩位至親。整個人裂成碎片,不複完整。一鳴和他爸邊忙後事邊接待前來吊唁的親友,言語間笑笑漸漸了解婆婆去世的原因。她總覺得這不是真的,婆婆在嚇唬人,也許一會她就坐起來,活過來了。
沒有如果,沒有奇跡,婆婆被安放在寄存處一個小方格裏。寄存處這樣的小方格有十幾排,從地麵到棚頂整齊排列,婆婆在中間位置,遺像也安放在裏麵。59歲的婆婆麵容美麗慈祥。屋子角落裏散落堆放骨灰盒,是無主沒親人認領的,這一屋子的亡人,笑笑頭皮發麻,隻想快快逃跑。
一鳴將媽媽的骨灰寄存好做最後的告別:“媽,你在這裏安息吧!”
人生匆匆忙忙,也許死法有一萬種,自殺卻是給親人打擊最大的一種。
這樣一個匆忙的葬禮,笑笑從來沒參加過,這僅有的一次,就是自己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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