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了就等於在騙你。你還年輕,比我多的是時間,我能等得起,你就更應該等得起。” 9 彭雪有些說累了,停下來咽了口唾液。
郝東起身給她泡了杯新茶。她喝了幾口茶水繼續說道: 轉眼到了春節,呂苗問我要不要回家過年。我猶豫了很久,我已經整整一年沒有回家,但我不想回家,不想看到父親愁眉苦臉的樣子,不想看到母親因過度操勞早早就彎了的腰,不想看到村街上到處亂跑的狗和遍地的雞屎,那個村子,想一想就讓我心寒,我一輩子都不想回到那個破地方。 但是我卻一直惦記弟弟,我太喜歡我的弟弟。弟弟才十五歲,非常懂事,相貌不俗,光潔白皙的皮膚一點不像鄉下孩子,一雙憂鬱的眼睛顯得氣質不凡。父親出事之後,弟弟什麽都沒說就不再去學校上學,每天早早起來和母親一起下地幹活,他從來不會向父母提什麽要求,永遠沉默無語。 我把存下來的工錢往家裏寄,叮囑母親一定要讓弟弟上學,隻有上學弟弟才有出路。弟弟如她所願重返學校,有一次他用學校的公用電話給我打電話,電話通了之後裏麵沒有聲音,隻有輕微的呼吸聲,但我一下子就感覺到這是弟弟。我對弟弟說:“雪峰,我知道是你,你快和姐姐說話啊。”
弟弟話沒出口就哽咽起來,好半天才說:“姐,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城裏不容易,等我長大了,有出息了,我會報答你,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然後,弟弟就把電話掛斷了。 那次,我躲在房間裏,我被弟弟的親情感動得哭了很久。 我最後決定回家過年。我咬咬牙,給 弟弟買了一件米黃色帶綠格子的羽絨服,一雙李寧牌運動鞋和一條牛仔褲,然後又一狠心花兩百多元買了個MP3。 劉強私下裏給我一筆錢,我不要。我和好了這麽久從來沒拿過他一分錢。我要讓劉強知道我要的是他的人,我要用這種行為表達對劉強的那份真情,劉強也就真為她的這份真情感動,對她說:“總有一天,我會把什麽都給你。” 我沒有給母親買什麽,不管買什麽母 親都會心疼,買再好的衣服母親也不會穿。母親像許多鄉下女人一樣,做人的意識太差,你想讓她活得像個人,她反倒不舒服。 我也去假肢廠問了假肢的價格,一問嚇了一跳,最普通的假肢也要五萬多元,好的要十多萬元不止,呂苗給她的工資不算低,但僅憑工資想裝一條普通的假肢,我至少要幹三年。我想,父親的假肢也隻能再等一等,眼下我能做的,隻是給父親買上兩瓶酒和一條煙。
臘月二十六,我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家。家裏還是老樣子,四壁漆黑,斷了腿的櫃子下墊著兩塊磚頭,炕單油乎乎的早就看不出顏色,被雨濺過的窗簾像一張破地圖。最值錢是那台長虹牌彩電,已經舊得像個半百婦人。 變化大的是人。母親雙鬢花白,滿臉紋路如同刀刻。父親也更加蒼老,胡子拉碴,他對我說:“你還知道回來呀?” 母親看到我就淚流滿麵,看著幹幹淨淨的女兒她也不敢靠前。弟弟長高了,比原來更帥氣了。我把買回的新衣服讓弟弟試穿,弟弟穿上後整個人帥得不行,毛茸茸的黑眼睛一片水澤,看到弟弟的狀態,我心裏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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