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那日自未央宮出來,思及未央宮人身世艱難,一時感慨萬分,又記掛起當日自己落魄時的朋友顏雨來,於是就徑直往顏雨的落腳之處——香滿園走去,以會故人。
說起顏雨,雖也是個未央宮的苦命人,卻也有幸運之處,他出生在凡人之家,雖說從小便見得鬼怪,飽受驚擾,但好在他的父母憐惜他是獨子,不曾嫌棄過,這點倒是較那些仙魔之家好了許多去,人間畢竟知冷暖些,加上當時他家的家境不差,父母兩個聽聞兒子屢受鬼怪驚擾,便請得德高的僧侶在家中作法念經,又聽了高僧之言,令顏雨自八歲起便於寺廟吃齋念佛,故而自小便深受佛教滋養,自身之氣也較常人陽壯不少,故六七載之後,顏雨受鬼怪侵擾的次數也少了許多,甚至他自身還有驅邪之能了。
可哪想,他才剛剛好些,卻遇上家道中落之災,父母相繼故去,家中也沒什麽資產遺留,反倒是欠了不少債務,債主找上門來,唯見他一人守著空宅。又因他才是十四五歲的孩子,別無所長,唯獨生得一副好樣貌,也居然就這樣被債主家賣到了館子裏去做了個男侍以抵債,還好當時館子裏的媽媽心善,見他可憐,倒也頗為愛護,教他琴藝書畫,做個藝伎便是。
可日子不過好了三四年,那憐惜他的媽媽便害病死了,接下來的媽媽卻不是那麽好性子的,他終究是失了身,可也因此得了頭牌。
日子久了,整日與男子鶯鶯燕燕,風花雪月慣了,也竟喜歡上了男子,他不是未曾想過為自己贖了身出去闖蕩,但他除了琴藝書畫,於其他則一概不知,別無長處,隻得在這館子裏委身度日了。
如若隻是這般,倒也無話可說,奈何他雖是凡人所生,卻命不屬六界,壽命與常人不同,待他三十歲時,也一如十八歲模樣,鬧得一館子的人都嫉恨他相貌如舊,罵他是妖孽。
生性軟弱,不堪其辱之下,他隻得趁著夜深之時逃出了館子,另謀出處。哪想,走到一個林子處,卻見一個女鬼展著利爪在一個孩童身邊轉悠不止,像是要動手殺了那孩子,可又遲遲不下手,也不知為何。
於常人看著,那孩子隻是閉著眼睛,似乎是在野外玩累了睡著了罷了,一副安然的樣子,但實際上,那孩子的身旁縈繞著鬼眠咒,這才令他昏睡不醒。
顏雨見到了,慌忙設了一道佛帳在那孩子周邊,防護女鬼的利爪,又在孩子額上燃了一道佛光喚醒了他,那孩子恍恍惚惚醒來,睜開了近乎黑色的深紅色瞳孔的雙眼,仿佛看見了那女鬼似的,滿眼的不相信——顏雨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孩子和他,居然是同一種人。那女鬼見孩子醒來,也不再猶豫了,伸著爪子像是就要殺了他,顏雨瞧了,也顧不得恐懼,直衝向那女鬼,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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