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可憐

雨下大了，打在雨傘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墓碑上的照片被雨水打濕，就好像念念在哭泣。

程桉煜將傘罩在墓碑上，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墓碑，然後靠了上去。

“念念，爸爸來看你了。”

空蕩的墓地，現在隻剩下雨聲。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爸爸，可是爸爸知道錯了。”

程桉煜像是頭負傷的小獸，靠在墓碑上，臉上淌著的，不是是雨水還是淚水。

“念念，爸爸會給你報仇的，你能不能在夢裏對爸爸笑笑。”

他幾乎是帶著哽咽的懇求，任誰聽了，都能感覺到這是一個這麽無望的父親。

他時常都會夢到念念，有時候是一家三口集體出遊，有時候是念念一個人哭著站在原地。

不管是怎麽開始的夢境，到最後要麽就是鮮血流了一地，要麽就是念念一聲聲的質問。

就像楚善說的那樣，念念再也沒對他純粹的笑過，最後都會變成哭。

聲嘶力竭的，嚎啕的哭。

他總是會在這樣的夢境裏驚醒，然後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念念在怪他，他也在怪自己。

他從來沒有向今天一樣痛恨自己曾經所做的一切。

如果一切都不曾開始，該多好。

他依舊與一個很溫暖的家，美麗的妻子，可愛的孩子，他們會有幸福的一生。

可他為什麽非要鬼迷心竅的要報仇呢，那時候他已經那麽掙紮了，可還是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一直都愛著楚善，愛著他們的孩子，就算明知道是仇人，可不知不覺付出去的感情，早就已經收不回來了。

程桉煜頹廢的和念念的照片緊貼著，任淚水劃過臉頰，痛到失聲。

可是之後他卻苦澀的笑了，若是他不報仇，他又該怎麽去麵對自己的父母。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無解的。

程桉煜抬頭看了看天，上帝總是輕描淡寫的安排了所有人的命運，根本不會顧念分毫。

不懂人間的愛恨情仇，卻總是讓人的感情錯付。

程桉煜不是怨天尤人的人，就算是當時他失去雙親也從未自憐自艾，可現在他除了埋怨上蒼，不知道該怪誰了。

他在墓地呆了多久已經沒有概念了，可就好像心靜下來一樣，一刻都不想動。

屬下的電話急匆匆的打過來，打破了墓地的平靜，程桉煜心中有些不悅。

“什麽是？”

“少爺，綁架浩宇少爺的綁匪來電話了，說要是不交出錢，他們就撕票。”

程桉煜還能聽到蕭清雅在那邊發狂。

“程桉煜，你一定就救救浩宇，就算你不是他父親，難道就一點情分都沒有了嗎？”

她說完這句話就響起了一聲哀嚎，像是極痛苦的樣子。

可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程桉煜的語氣立刻就冷了下來。

“不用管，以後這件事不必在跟我匯報。”

電話剛剛掛斷，又有一個新的電話進來，程桉煜卻是連接聽的想法都沒有了，直接按滅。

兩三次之後，電話終於是消停了，可卻突然發進來一條信息。

“程總，你不是這孩子的父親嗎，難道真的要見死不救？”

後麵還附加了一張浩宇的照片，他臉上帶著血，被人打的不清，眼睛緊閉著，已經昏迷。

程桉煜突然呼吸一窒，他在之後曾看到過念念的照片，也是像現在這樣。

可憐而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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