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收工的時候,棗子堆得像小山1樣。
會計估算1下數量,按全隊人口算出平均數,再按1家1戶總人口數來分。會計喊每戶戶主名字時聲高且拉得很長,喊斤稱時聲小且短,富有節奏感。
我們家7口人,分了3百多斤,足足裝了6布袋子,兩提籃子。
家家戶戶把棗晾曬在院子裏、屋頂上,天稍陰的時候,映襯得天空成了粉紅色,空氣中彌漫著棗子的甜香味。
可能吃棗吃出了精神,我起了個大早來到教室,把地打掃幹淨,把黑板擦幹淨,把桌子、凳子擺放整齊。時刻記著2哥說的話,1直努力表現著,1直眼巴巴盼著戴上***胸標,可是別說彭老師批準我當***了,連1句口頭表揚都沒有。
上課了,班長喊完起立、坐下後,彭老師開始講算數,瞄都不瞄我1眼。
我失望地左右擺擺頭,看有沒有人能就我的辛勤付出給點讚許眼光。1個個麵無表情。我向後扭頭,想看看金梅有什麽反應。她的座位空著。
“瑞僖!”彭老師拿著粉筆頭抬起手,忽然歎了口氣,“唉,金梅她娘不讓上了,退學了。好好聽課,珍惜上學機會吧!”
下午放學後,我去看金梅。
院子裏,金梅娘正手持木把鐵耙,前推後拉地翻曬著攤在高粱薄上的紅棗。
“大娘,金梅學習挺好,怎麽不讓她上學了?”
金梅娘像水餃盤子似的1張胖圓臉上毫無表情,看都不看我1眼,自顧自地在高粱薄上有順序、有節奏地推拉著鐵耙,“1個女孩子家,上到能認得自己名字,能寫自己名字,能懂個加減法,算個賬就行了,上到高中畢業,不也得嫁人,生孩子做飯啊?”停下手,抻抻腰,抹1把額頭上的汗,向旁邊挪動下腳步,接著說:“不像你們男孩子,學好了能當個兵,學門技術什麽的。老話不是常說,嫁出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養閨女是個賠錢買賣。現在能在家裏幹點活,就給這個家出點力氣吧。”
“大娘,金梅嫁出去,到什麽時候不還是你閨女啊?”我站到金梅娘身邊,邊問邊用手幫著翻曬紅棗,刻意獻著殷勤。
“閨女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死了也是埋在人家墳地裏。你沒有看見,哪家女婿上門來,不都是跟老丈人叫大伯,跟丈母娘叫大娘嗎?女婿和我們不是1家人,是外人!閨女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不也隨著成了外人?”說著,金梅娘抬頭看我1眼,“嗨,我1個老太婆,跟你個46不懂的小毛孩子掰扯這個幹什麽,靠邊站站,別妨礙著我幹活。”
我閃下身,給金梅娘讓出位置,“大娘,求求你,還是讓金梅上吧,她學習那麽好。”
“學習好能頂飯吃啊?小孩子家家的,別操這個心,快回去吧,回去晚了,小心你爹揍你!”金梅娘瞪眼、板臉衝我吼著。
我掃興地仰起頭,望出去,透過破了的窗戶紙洞,金梅流著淚直勾勾地看著我,活像1隻蜷縮在窗台上的可憐巴巴的小貓。
從這之後,再沒見到過金梅,但這個可憐無助的模樣,卻深深烙進我的腦海。
後來,聽說她在1處油田找到了工作。
娘說:“什麽工作啊?這是你大娘貪男方是個吃商品糧的,要了十5塊錢,把閨女賣了。人家先養著,等到了結婚年齡就結婚。那男的大金梅2十多歲,能當金梅的爹了,孩子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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