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決定去地區行署告狀討說法。
天不亮起身,天黑才回來。接連跑了5天,爹在接待室連號都沒拿上,急得整夜睡不著覺,顴骨突出,下巴尖尖,好像變了個人。
晚上下了1場瓢潑大雨,整個大隊泡在水裏,1片汪洋。爹覺得下這麽大雨,到地區行署告狀的人應該少了,天放亮,在菜籃子裏摸出兩個高粱餅子,放到褂子兜裏,再脫掉鞋,插在褲腰上,卷起褲腿,夾著把木傘,拿著煙袋,1腳水、1腳泥地走出院子。
站在大隊街口棗樹林子的高台邊,望著眼前陰沉沉的天,白茫茫的4野,內心悲涼。想自己十幾歲當家以來,走南闖北豪橫半輩子,靠著有理走遍天下這個信條,什麽潑皮無賴的人沒管過,什麽凶險難纏的事沒平過,可現在,這理到了當官的手裏,怎麽就推來繞去,成了瞎驢拉磨繞不完的圈?官字兩張口,哪張口是為平民百姓說話的呀,這官司打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呱,呱,呱……”不遠處的1棵高大老柳樹上,不時傳來烏鴉的叫聲。
喜鵲報喜,烏鴉報喪。這1大清早,烏鴉對著自己這樣嚎叫,肯定不是好兆頭,完了,看來這官司要徹底沒戲了。心1沉,頭1暈,兩眼1黑,趕忙蹲在地上,閉著眼緩口氣,定定神,才恢複過來。
兩隻烏鴉急切叫著,從樹枝上俯衝而下,快接近地麵時扇扇翅膀又高飛起來,交替、反複做著同1個動作……
爹的注意力完全被兩隻烏鴉吸引住,心想,長這麽大,還第1次看到這種事。用木傘拄著地麵慢慢站起來,選擇較高的地麵,躲著草窩裏暗藏著的小幹棗樹枝子,輕手輕腳走近老柳樹。
平時怕人的烏鴉,沒有因為爹的到來倉皇飛走,嘶鳴著,樹上樹下飛來飛去。
爹看向烏鴉不停扇動翅膀的地方,頓時明白了,噢,原來是昨晚風大雨急,1隻小烏鴉從樹上的窩裏掉了下來,正挺著茸茸的小身子、短嫩的小翅膀,在亂草中掙紮。
兩隻烏鴉飛上飛下的,是想引著小烏鴉回到窩裏。
爹對著兩隻烏鴉說:“我幫你們把小烏鴉放回窩裏,可有1宗,不許啄我。”爹清楚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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