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賣香油的撥浪鼓是用鐵皮做的。
爹在木工房高喊1聲:“瑞僖,去你姥姥家看看,去年給換的香油吃完了沒有,要是不多了,再給你姥姥換點。”
香油大都是用芝麻、雞蛋換的。
我答應1聲,“噢”。
出門不遠,看見1個中年人,肩挑著兩個木櫃子,每個木櫃子上有1個木架,木架上掛著1個小銅鑼和1個銅撥棍。隨著櫃子1上1下顫動,銅撥棍不斷敲擊銅鑼,發出清脆的“當,當”聲。我明白這是鋦盆鋦碗鋦大缸的。
我快走幾步,到師傅跟前笑著問:“有沒有金剛鑽呀?”
師傅臉1沉,“嗔,沒有金剛鑽,能攬瓷器活?”
說完,和我對視1眼,笑笑。
師傅常來我們大隊,我喜歡蹲在1邊,看他把破成兩半的碗拚好固定住,用小鋼鑽在裂縫兩邊合適位置,鑽出兩個小窩,塞上1個銅鋦子,用小錘“噠噠”敲緊敲實。再鑽兩個窩,再敲上1個銅鋦子。轉個麵,對應著鑽窩、敲鋦子。最後,兩麵裂縫處抹上點洋灰,1隻破碎的碗完整拚接起來。
他每每看到我崇拜的眼神,會驕傲地說聲:“沒有金剛鑽,能攬瓷器活!”我和師傅混得很熟。
知道姥爺姥姥過日子節省,可接過香油瓶子的那1刻,還是驚到了。我去年春節前送過來的半瓶子香油,不但沒有少,好像還多了些。“姥姥,你們1年都沒吃香油啊?”
“吃了,每次做湯都放1些。”
我把插在香油瓶子裏的1根筷子拔出來,閉著1隻眼睛向瓶子裏照量1下,又貼近鼻子聞了聞,“倒是有香味,可1年啦,怎麽沒見少,你們怎麽吃的?”
“就是把湯做好了,用油瓶子裏的筷子在湯裏涮1涮,再把筷子放回瓶子呀。”姥姥說。
“哎呀,姥姥,你把湯水帶到油瓶子裏了。我估計就是表皮上還有點香油,底下都是水。”
“反正每次吃,都有香味,吃過這1年再說吧。”
我把瓶子遞給姥姥,趕著回家告訴爹,需要換新的香油。
街口圍著1群人,我湊過去看熱鬧。
人群裏麵,1個中年男人手裏“嘩啦,嘩啦”抖著簽筒,高聲吆喝:“哎——認賭服輸,小賭小贏,大賭大贏,不賭不賣,噴香的香油餜子,快來抽,快來抽啊!”身邊荊條筐裏滿是香油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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