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幾個玉米餅子,放在篦子上端過來。把人字形的篦杈子擱在鍋中央,放上篦子,蓋上鋁鍋蓋。
做完這1切,喊我起來,自己坐在小板凳上,1邊添柴,1邊“咕噠咕噠”拉著風箱。灶火映紅了娘的臉。
我蹲在娘身邊,“娘,我姐不在家,你是不是覺得不習慣?”
“我倒沒什麽,隻是你爹,整宿在炕上翻來覆去烙大餅,不停嘬牙花。昂,說話小點聲,你爹剛睡著,別把他吵醒了。”
吃過早飯,因為學校放假,在家待著百無聊賴,我便背著筐,拿著耙子,到地裏摟幹草、玉米葉子。看看快中午了,把幹草、玉米葉子壓實在筐子裏,背回家來。
走到胡同口,聽到金輝嬸家雞飛狗跳,還不時有個姑娘吼叫著:“我看你個隻知道吃、不打鳴的鐵公雞往哪跑?”
我把柴筐放到地上,踩著牆邊的土坯,趴在牆頭往院子裏瞧。1個2十多歲、身段妖嬈、眉眼勾魂的姑娘,滿院子追著1群雞。
金輝嬸的2兒子鐵蛋,黑鐵塔似的倚在新蓋房子的堂屋門框上,雙手交叉在小肚子前麵,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1切。身邊1條瘦得皮包骨的狗,不停地衝著姑娘狂吠。
姑娘終於抓住了1隻公雞,1手提著雞的兩個翅膀走到堂屋門口,瞪了鐵蛋1眼,“你個沒用的窩囊廢,把菜刀給我拿過來!”
鐵蛋聽話地轉身進屋,拿出1把菜刀遞給姑娘。
姑娘把雞放在堂屋門檻上,蹲下身子,1隻腳踩住雞的兩個翅膀,左手摁住雞頭,右手拿著菜刀,在雞脖上蹭來蹭去。
我很納悶,是個大人都能1刀把雞脖子割開,怎麽她割不開呀?仔細1看,忍不住發笑,原來,她是用菜刀背在蹭雞脖子。
姑娘1邊蹭,1邊喊:“怎麽不出血呐?我叫你不出血!我叫你不出血……”
我背著筐回到家裏,放下筐,走到堂屋門口,笑著把這事告訴爹。
爹坐在堂屋門口的涼台邊,吸口煙袋,長長吐出來,痛惜地搖搖頭,“這下你金輝嬸可有苦日子過了。”
“爹,鐵蛋怎麽這麽混蛋啊,媳婦這麽胡鬧,也不管管?要是將來我娶的媳婦這樣刁蠻,準1腳踢出門去。”
爹叼著煙袋,挪動下身子,“平時看著1個橫行霸道的人,怎麽見了未過門的媳婦變了性子,成了這慫樣?”
“攤上1個膽小怕事、財迷的男人;1個偷摸成性、見錢不要命的兒子,夠鬧心的了。再娶上1個這樣刁蠻的兒媳婦,任他金輝嬸子多要強,檁條也得窩成個對頭彎。”娘坐在灶膛前,邊拉風箱邊向灶裏添柴邊說。
“瑞儷她娘,咱不是剛賣了雞蛋嗎?拿兩塊錢出來。”
娘歪下身子,從兜裏掏出來兩張油乎乎的1塊的錢,起身走過來遞給爹。
爹順手遞給我,叮囑說:“1定偷著給你金輝嬸,別讓人看見。”
我推門進了金輝嬸家,見她正在豬圈邊抹著眼淚,拔著雞毛,輕輕走過去,“嬸子,我爹讓把這兩塊錢給你。”
金輝嬸淚眼婆娑地望著我,“孩子,讓你見笑了。我昨個兒借了1圈也沒借到錢,給不了禮金。今兒,這倆玩意兒弄這1出,寒磣我。這下,你爹幫大忙了。”
“哦,是這麽回事啊,那我走了。”心裏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按習俗,昨天晚上,金輝嬸要給接來的準兒媳兩塊到3塊的見麵禮,其實,窮苦的人家給不起,1般人也不在乎,畢竟,今後要生活在1起。
準兒媳婦名叫秀秀,至於姓什麽,倒從沒在意過。但從此以後,她在我腦海裏留下的印象,終生難以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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