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山吸了口氣,穩住心神,道:“我想知道,上將軍捉了仲玉,目的為何。”
顧烈的目光在地圖上逡巡,然後轉身,一張幾無表情的方正的臉對著薑山;他眼睛裏隱隱有一縷紅光縈繞,在盯著薑山的那一瞬間,那種致死性的危機,又冒了出來。
薑山強忍著轉身逃離的衝動,繼續說道:“上將軍氣度恢弘,威嚴隆重;我想上將軍把仲玉捉到府中,應該不是懷著與顧頑一樣的目的吧?”
說到顧頑,顧烈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不屑。
那種危機感,又消失了。
顧烈緩緩坐下來,道:“我與仲玉談過,他說起過你。你叫薑山。”
薑山點頭:“上將軍知道我的名字,我很榮幸。”
顧烈道:“你不是仲玉的家臣、奴仆,你隻是與他做了一個交易。在夏後氏墜落的當今,以交易為名,你卻願意為他出生入死,我很欣賞你。”
薑山灑然一笑:“做人要有信義。”
顧烈點了點頭。
然後便道:“你有強大的勇氣,也是一個聰明人。你也許已經猜出,我心中的猶疑。所以,你才來見我。”
薑山道:“上將軍對仲玉的態度並不差,最重要的是,上將軍沒殺有施玨。”
說:“我不覺得一國上將軍會是個優柔寡斷、不決殺伐的人。”
顧烈口中吐出一聲淡淡的歎息,他伸手示意:“請坐。”
薑山和啞巴一樣的有施玨便在旁邊坐下來。
顧烈道:“我所為者,並無不可言。”
他道:“武光挾滅昆吾國之威,陳兵丹水之畔,對我顧國虎視眈眈。丹水的規則雖然奇妙,但已不足為憑。武光驅策二十萬昆吾國奴隸正在修造祭壇,一旦修成,必以奴隸之血為祭,壓製丹水規則,然後揮兵長驅直入,攻入我國。”
他歎息一聲:“我並不畏懼武光。我曾是一個野人,蒙君上親睞提拔,賜我姓氏,付我重托,便身死魂滅,我亦毫不猶豫。”
野人,便是這個世界的普通百姓,隻有名字,沒有姓氏;有氏的是國人,有姓有氏的才是貴族。
沒想到顧烈居然是野人出身!
他說:“但顧國不能亡!”
他語氣低沉,堅定。
薑山如一旁觀者,聽著顧烈滿含感情的話,心裏卻十分冷靜,並不為之所觸動。
說白了,他薑山對這個世界,並無歸屬感。所作的一切,都不過是出於自身原則的一樁交易。
昆吾國也好,顧國也罷,存亡與否,都與薑山無關。
他這裏來,隻是在履行自己的交易原則。
顧烈仿佛自言自語:“我請仲玉殿下至此,目的之一,是想通過仲玉殿下,求得一些援助。夏後氏雖然墜落,但夏後氏據有天下萬載,我料想底蘊深厚,即使遭難,也有殘餘。若能請來一些強者,不說擊潰武光,隻消保住顧國便足矣。”
薑山一聽,倒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不過轉念想到仲玉現在的處境——便是當初初遇薑山時,身邊也隻跟著一個元信,別無其他強者護衛。
現在雖然冒出個有施玨,但有施玨的能耐不提,腦子卻不大聰明,不搗亂就算好的了。
所以,夏後氏所謂的底蘊深厚,即使有殘餘,恐怕也兼顧不到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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