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死,聚柴而焚之”,義渠的習俗是這樣的,他們相信,這樣一來,死者的靈魂就能升天,得到長生天的慰藉。
喪禮的儀式結束後,義渠拔都又道:“駭兒,國不可一日無君。大兄已死,生者自當勉勵,以不負其遺願,我已經派人邀請各部落的首領趕到朐衍,一同擁戴你為我大義渠的國君。”
“不。”義渠駭搖搖頭道:“叔父,我不會承繼國君之位的。”
“為何?”
“因為你比侄兒更適合成為義渠君,不是嗎?”
“呃,這……”
義渠駭笑了笑,說道:“侄兒年紀輕輕,難以服眾,一旦即位,恐人心再亂。叔父輔佐阿大多年,德高望重,相信許多部落的首領都會擁戴叔父你的。”
義渠拔都沉默不語。
“叔父,請你即位之後,莫要忘了咱們義渠與秦人之間的血海深仇!阿大不能枉死,那些慘遭嬴駟屠戮的義渠人更不能枉死。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取下嬴駟的項上人頭,以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撂下這句狠話,義渠駭就翻身上馬,一路疾馳而去。
鹹陽,秦宮。
秦君嬴渠梁此時此刻躺坐在床榻之上,一手拿著狼毫筆,麵前的一方小卓上,放置著幾道竹簡,旁邊的竹簡更是堆得宛如小山似的。嬴渠梁仔細地端詳著奏牘當中的內容,一捋略顯斑白的胡須,就下筆批示。
嬴渠梁不過四十四歲,但是兩鬢斑白,欺雪勝霜,額角的皺紋如同車轍一般,看起來竟似垂暮之年的老人。
“咳咳。”嬴渠梁攥拳捂著嘴角,咳嗽兩聲,手指枯槁,身軀都禁不住的在顫抖,看上去十分的虛弱。
這時,內侍黑伯端著一碗湯藥,亦步亦趨的走入寢殿當中,看見嬴渠梁這副模樣,不由得鼻頭一酸,歎氣道:“君上,該喝藥了。”
“寡人知道了,先放一邊吧。”
“唯。”
黑伯將湯藥放到一側的桌案上。
良久,嬴渠梁又抬起頭,看著欲言又止的黑伯,問道:“你怎麽還沒走?”
“君上,你怎能如此操勞?恕臣直言,君上應該按照太醫令的吩咐,多多休息,將養身體才是。不然君上你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都架不住這般嘔心瀝血,夙夜在公地處理政務啊!”黑伯苦口婆心地勸道。
嬴渠梁微微一笑,說道:“黑伯,寡人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寡人已病入膏肓矣,這湯藥無甚用處,躺著閑散下來,寡人渾身不自在,於寡人而言更是浪費時間。有這工夫,寡人還不如多處理幾道奏牘實在。”
“君上!”黑伯忍不住老淚縱橫。
“黑伯,太子那邊有消息了嗎?”嬴渠梁忽而道。
嬴渠梁看上去是挺刻薄寡恩,薄情寡義的。
畢竟將親生兒子扔到民間多年不管不問,任其自生自滅,待其回歸,又扔到戰場上曆練,這事兒還真不是一般的父親能幹得出來的!
嬴渠梁是典型的“鷹爸”。
黑伯搖搖頭道:“還未有消息。太子率軍深入義渠腹地,原計劃是欲伏擊義渠主力的,怎想太子又忽而繼續北上,直到義渠人的老巢鬱郅。這真是凶險萬分!老臣都不禁為太子捏了一把汗。”
“哈哈,這小子,寡人沒有看錯他。咳咳!……”嬴渠梁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胸膛起伏不定,顯然是激動的。
“君上。”
黑伯想過去攙扶嬴渠梁,被後者揮了揮手阻止。
“太子既然敢深入義渠腹地,還直搗鬱郅,說明他定有必勝之把握。若是他回不來,或者所率之師全軍覆沒,他就不是我嬴渠梁的兒子,更不配承繼秦公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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