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如王軾一樣,感念秦孝公的知遇之恩,不忍其在地下受苦。
一半是如甘龍、杜摯一樣,心懷鬼胎,試圖通過恢複人殉之風的辦法,讓嬴駟、衛鞅妥協,繼而廢除還在秦國推行的商君之法,恢複祖宗法製。
但嬴駟能答應嗎?
不能!
其實他也知道人殉是由來已久的。
從西周、東周(春秋戰國時期)到西漢,人殉現象有所減少,但東漢、魏晉南北朝以後,主要是由於邊疆少數民族進入中原,他們帶來了本部原有的人殉傳統,因此,中原的人殉之風又逐漸興起。
對於群臣這般模樣,嬴駟雖是國君,但也難以招架。
不是他的辯才不行,而是他的身份所限。為人君者,怎能與群臣對立,形同決裂?
似魏文侯、楚悼王、秦孝公等國君,他們厲行變法,但都是交由李悝、吳起、衛鞅這些能臣推行的,相輔相成,很難說他們自己辦不到。
他們知道國家的弊端何在,也知道應該如何處理,但是這樣一來,他們自己進行變法的話,就會觸犯公卿大夫的利益,逼迫其就範,最後的結果不是身敗名裂,就是在自己薨後,自己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槍打出頭鳥!
還是這個道理。
國君改革,勢必與老世族決裂。如後來的趙武靈王一樣,自己在趙國進行胡服騎射的改革,結果是成功的,但是趙武靈王竟然被活活餓死在沙丘宮,沒有一人施以援手!
趙武靈王可謂是作死小能手,作得一手好死!
嬴駟可不想跟曆史上的趙武靈王一般,淪為真正的孤家寡人。
為人君者,根本不必親力親為,隻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操控全局即可。似衛鞅之於秦孝公,後者站在幕後,將衛鞅推到前台吸引火力,自己則是保護好衛鞅即可,他不死,任何人都不能殺死衛鞅,更不能破壞變法的成果。
反麵教材就是吳起之於楚悼王。
楚悼王一薨,吳起就慘死於其身上,變法的成果沒有毀於一旦,但是也所剩無幾。
“商君,依你看,寡人是否要為先君人殉?”嬴駟將目光放到衛鞅的身上。
他相信,一心維護商君之法的衛鞅,絕不會坐視自己變法的成果就這樣付諸東流的。
原本衛鞅還站在陛台之下,一言不發,聽到嬴駟詢問自己,不由得心中暗罵一聲:狡猾的小狐狸!
無奈之下,衛鞅隻能硬著頭皮出列道:“君上,臣以為,人殉之風不可長。人殉過於殘忍,非人道也!”
“商君此言差矣!”
老甘龍將手中的拐杖一除,就吹胡子瞪眼地道:“何為人道?這人殉之風不僅在我秦國,在關東的其他國家也有!隻不過近年來逐漸減少,但並非沒有!現在先君薨逝,九幽之下,尚有厲鬼,恐於先君不利,你讓先君死後都不能安生嗎!難道就不能有一些人到地下去侍奉他,守衛他嗎?”
杜摯一臉讚同地道:“太師這才是老成謀國之言也。商君,枉費先君這般寵信你,裂土封君,高官厚祿且不說,還將胞妹嫁於你,你就是這樣報答先君之恩遇的嗎?你的良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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