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翎的腳步頓了下，長腿一邁繼續往前。唐蘇脾氣上來了，衝到他前麵擋住路。“你受傷了，至少看一下……”她話沒說完，荼翎已經繞過去。
擦身而過的瞬間，唐蘇一把抓住了他胳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衝動，反正就是不想看他這樣離開。
“好歹總要包紮下傷口吧，要是現在死了，你想重回人間不就成泡影了？”唐蘇說完又特地解釋一句：“我這都是為了我自己，要是不快點解決你這個大麻煩，我也跟著受罪。”
荼翎側頭望著她，鬢角垂下幾縷發絲。“你不找道士和尚了？”
“反正現在也沒合適的，要找以後再說唄。”唐蘇梗著脖子：“你先坐下來，我幫你看看！”
“你不怕我？”荼翎嘴角揚起，不懷好意的笑。
唐蘇指著他教訓：“你說你好好一張臉，顏值比那些小鮮肉一點不差，怎麽就脾氣臭成茅坑裏的石頭，還有要笑就好好笑，你當自己是霸道總裁動不動就邪魅一笑啊！”
荼翎被這一通教訓整得有點發懵，還沒人敢這麽跟他說話。怔愣間，他人就被唐蘇拽向了走廊旁的長椅。
“坐下。”唐蘇拍了拍旁邊的空地：“脫衣服讓我看看是傷哪裏了。”
“……”荼翎眯了眯眼，伸手扶住那半邊麵具。毫無預兆地摘了下來。
唐蘇全然沒有心理準備，就看到半邊骷髏白骨呈現眼前。她嗖地站起身，雙手緊緊捂住嘴。若是整個骷髏頭倒也罷了，偏偏美好與醜陋如此鮮明對比，讓人心被狠狠揪起來，難受顫抖。
看到她如此反應，荼翎有種發泄般的痛快感，對於她，他已經不想再有別的什麽……期望。回來救她，隻不過是為了自己而已。所以最後她永遠怕他，就這樣一直到死也不是什麽難事。
然而世事難料不是說著玩的，唐蘇在最初的驚愕不安之後，很快就冷靜下來。到底也見識過那麽多詭異之事，她又是個愛好冒險的妹子，總不至於現在還嚇得哇哇大哭。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你別愣著了，脫衣服讓我看看到底傷哪裏了。”
這讓荼翎怔住了，他預期著唐蘇會怕得跑掉，她是沒心沒肺啊還是覺得自己在跟她開玩笑？
眼見著荼翎臉色陰沉，周圍牆壁甚至遍布結冰的動靜。唐蘇不明白哪裏又惹到他生氣，難道說像他這種存在是不需要看傷的？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跡，沒有消失。既然如此，那證明他還是需要的。
“你鬧什麽氣啊，還要人拿糖哄你嗎？”唐蘇板起臉。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荼翎盯著她，語氣不善：“你不怕嗎？”
唐蘇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怕啊！見這樣誰不怕啊！可與其說怕，更多的是，是……”她戛然而止。
看著荼翎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總是會恍惚間，腦海裏浮現出那個風華絕代，舉世無雙的身影。沒人告訴她之間有什麽聯係，她總是會將兩者身影重疊。
都說好漢不提當年勇，是因為越燦爛輝煌的過去隻會映襯如今的落魄孤寂。
坐在這裏的荼翎，雖然紅顏白骨，任何人瞟一眼都會嚇得喊娘。她卻突然心中揪痛，為了遮掩，她裝著滿不在乎地嚷嚷：“你怎麽這麽磨嘰，看一看能少塊肉嗎？反正你肉也不多。”
荼翎默默地注視了她幾秒鍾，終於轉過身去，慢慢褪掉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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