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翎也感覺到其中的敷衍，隻不過再繼續較真下去顯得太矯情，他也隻好不再多提。
“不過，你真的殺了暉珅所有師門嗎？”唐蘇瞟了眼二樓，壓低聲音問道。
修羅王沉默，長發低垂，順著肩頭傾瀉下優美的弧度。他的側臉隱在當中，隻望見微垂的睫羽。
片刻，他才緩聲說道：“我如果說是的，你要怎麽做？”
唐蘇愣了下，從她本心講，她當然不願意將荼翎跟凶神惡煞聯係在一起。與其說她覺得有什麽誤會不如說是她期盼是個誤會。要說這想法也正常，沒多少人會自虐希望自己身邊的人都十惡不赦，連環殺手。唐蘇也不例外。
隻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呢？
想起電視劇裏，每當這種情節出現，女主總是無比堅定地說：“我相信你，你一定是有什麽苦衷！”
苦衷再多，殺了人還是殺了。
“我不會怎麽做，反正報警也不可能抓得了你。”唐蘇想了想，回答得異常認真：“要是說一定相信什麽的，也很假。我也隻是了解了你一部分而已。我不會做什麽的，可這不妨礙我抱有希望，如果真相有什麽不清不楚的，我會盡最大努力讓它真實，完整。”
荼翎聽她說完，好半天都沒動靜。唐蘇簡直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她心情鬱悶，難道自己說話有這麽無聊？
就在她動了要不要給他拿條毯子蓋上時，荼翎終於開口了。
他背靠著沙發，幾縷發絲從鬢角垂落。
“他們是為了浮屠。那是修羅族的寶物，有著回溯時光，逆轉乾坤的能力。但這寶物並沒有一直在修羅族裏，東皇太初曾經派人搶走過，為了討回來，曾經發生過不少爭鬥。那時天帝帝釋天還沒陷入沉睡，為了讓二十諸天得到安寧，天帝出麵督促東航將浮屠換還了回來。對我們修羅族來說，這浮屠是保護我們整個領地的根本，就算我死了，它也不能丟失。”
荼翎的聲音緩慢而淡然，隻是其下隱藏了多少曾經的傷痛與憤恨難以言說。
唐蘇沒有打斷，而是滿臉肅然，認真聆聽。
“隻是外人常常覬覦，因寶物而起的戰爭也時有發生。隻不過還都在能控製的範圍內。修羅族天生都是勇敢無畏，為了捍衛整個族群，任何人都可以獻上自己的生命。而暉珅的師門，隻不過是眾多覬覦寶物的卑劣之徒中的一個。”
“要是這麽說起來，那就是暉珅的師門不對了。”唐蘇皺著眉：“再怎麽好的東西，是別人的也不能去搶啊。”
“他們想將它偷走，對於他們來說，這隻是求而不得的寶貝。得到，當然可以光宗耀祖，獲得更大能量。而得不到，也並沒有什麽損失，這本來就不屬於他們。”
荼翎頓了下，神色漸漸狠戾起來：“可對於修羅族來說，這是不能缺少，至關重要的。隻要有浮屠在，我總有一天可以讓死去的族人再回來！我絕對不會放手，除非先殺了我！”
唐蘇從未想過那寶貝原來還有這麽重要的作用。
之前她就從玄卻那裏得到過警告，不要在荼翎麵前隨便提及族人。現在雖然是他自己先開的口，可唐蘇還是感覺到掩藏在那俊美麵容下的怨懟與執著。
修羅族對他來說一定非常重要吧！
想想也是，都是的同伴親人已經死於非命，而唯一有希望就是手中的寶物，就算是唐蘇，也絕對會誓死保護的。
她突然心中揪痛，腦袋裏浮現出荼翎獨自在江底囚牢裏，夜夜禱告期盼著總有一天重獲自由，再次複興修羅族的場景。
唐蘇眼眶一熱，腦子也跟著短路，竟然抬手摸了摸荼翎的頭：“沒事了沒事了，還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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