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禁忌的名諱從律嘴裏說出，大廳的空氣一下子鮮活起來。所有人暗暗吐口氣的同時偷眼觀察軒的神情，他很正常，至少沒有突然開口詛咒人的跡象——即便他真要這麽做也沒人能察覺。
留著兩撇小胡子的林書掏出他厚厚的魔法典籍，拿了副放大鏡逐字逐頁的翻看，最後枯瘦的手指停在某一頁的某一行上：“守則記錄，六十年前他的記憶被剝奪，人放逐人間。”
“原來如此。”軒輕輕一笑，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下來，有種暴風雨前的平靜之感。讓所有人鬆弛的神經又再次繃緊。“我拒絕。”
“話不能這麽說，這也是為了所有天人著想，幾日前暴雨夜不知為何永生之石會突然失去效力，自內而外崩裂。一旦失去永生之石，那麽欲界就會錯亂，到時候出現的災難難以控製。原本欲界的天災就不斷，事實上現在人間有些地方已經和我們所處的欲界相撞，若不趕緊恢複到時候導致的必定是天下生靈塗炭！”
林書誇張地揮舞雙手。
“天下大亂與我何幹？”
“可是天下眾神的子民……”
“那就祈禱神明廣施神跡吧。”律絲毫不介意背負“毫無同情心，冷酷”這樣的稱號。
所有能和言靈師打交道的人們都知道一件事，當他們不打算做某件事的時候，任何人——除非你有萬全準備又或者是真神降臨，否則不要試圖強迫他。
但此次事關整個欲界安危，更涉及到了結界錯亂問題。雷山不得不叫住他：“軒，這件事隻有你能辦，我知道你厭惡麵對黑巫筮，我們正統天人亦痛恨他們這些低賤種族，但是現在隻有冥能修複永生之石，而找到他這一重任也隻有你能擔當，請你為你的故鄉為你的親朋好友著想！”
軒已經走到門口，手扶在雕刻著龍頭的把手上，他停頓了很久，久到大廳裏眾天人以為自己要窒息而死，久到沒人知道是過了幾分鍾還是幾小時。
“什麽時候？”
“越快越好。”
“砰”門重重地關上，留下麵麵相覷的一群人。
“老師，他這是答應了？”婆娑羅詢問。後者皺著眉，背著手走到神台前點了點頭。婆娑羅略略思慮，有些擔憂：“沒問題嗎？”
“即便有問題，也是最後的辦法。”
“軒他如此厭惡黑巫筮，我擔心他會將事情搞糟。”
雷山背對著自己所有人聳動肩膀，蒼老的笑聲從銀白胡須下飛出來，似乎隱藏了太久，尾音都微微上揚顯得高亢。沒人看見他麵向真神雕像的雙眼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對於一個須發銀白的老人來講，那眼神太過於活潑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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