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直是袁氏的部曲,忠的是袁氏,而不是楚國,當然了,對楚國皇帝的忠心是有的,但不會比晉陵城中賣梳篦的商人多上多少,所以此刻擔心的並不是徐佑會被何濡蠱惑,去行那逆亂之事,而是覺得此人說話不怎麽靠譜,真跟他攪和到一起,恐怕日後會受其所累。
徐佑哈哈一笑,道:“承蒙何郎君錯愛,佑現在一介齊民,無官無職,連明日到何處安身都不知曉,身邊跟隨的隻有一個從義興帶來的侍女和一個肝膽相照的朋友,既無權位,也無野心,更無什麽能力和膽魄。至於說你的身份,不看僧麵看佛麵,何公與家祖是戰場上結下的生死之交,又是冤死獄中,天下皆知,我向來心中敬仰,不會因此而對郎君有什麽芥蒂。”
何濡似乎料到徐佑會說這樣的話,道:“有這一點已經足夠了……我也是最近這段時日才真正想的明白,其他那些都不過是次等的條件,最主要的是,能容得下我這個人,也能容得下我想要做的事!”
這是非我不嫁的節奏?
徐佑收了笑意,端正神態,道:“這就讓我不解了,要是在數月前,郎君來找我,那時徐氏權勢家業仍在,還能說的過去。可現如今,時過境遷,今非昔比,來找我又有何用呢?”
“數月前的徐氏七郎,不過有匹夫之勇,九品榜上的虛名而已,對我來說毫無用處。真要是武功高就能決定大事,南北兩國共三位名列一品的大宗師,豈不是天下最有權勢的人了?”何濡語帶嘲諷,道:“並且那個時候的徐氏,還對安子道忠心耿耿,我要是對你說這些大逆不道之言,恐怕連貴府的府門都出不來。”
他語氣一轉,道:“也隻有現在的你,同我一樣身負滅族之仇,對安氏有徹骨之恨,你我的目的一致,才有了合作的可能性,這是其一;其二,要不是偶然發現七郎你跟傳聞中的那個人不一樣,不管是心智謀略,還是應變機巧都是上上之選,我也不會在今日出現在你的麵前:其三……”
“等等,按說你隻遠遠見過我一麵,怎麽發現我這人有謀略的?”
何濡有點無奈的歎了口氣,對徐佑到了這一刻還在裝模作樣很是不滿,但還是回道:“徐七郎的脾氣之暴躁,就跟徐氏的白虎九勁一樣知名,卻能忍著一拳打死惡奴的衝動,選擇以品色服之製將其斥退,既不損徐氏的顏麵,也避免了事態進一步擴大,這就是應變之謀;之後,又能放下世家門閥的自尊,接受陳郡袁氏的退婚之議,假借袁府的船離開義興,以躲避沈氏的追殺,這是隱忍之謀;有了這兩點,已經讓我對七郎越來越有興趣,偏偏在紅葉渚,又親眼目睹了一場借刀殺人的好戲,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利用袁氏的部曲,指揮若定,將四夭箭逼出暗處,各個擊破,逐一殺死,這份布局之謀,實在讓我也不得不讚一聲厲害,這是其三;而這還不算完,七郎到了晉陵的一係列表現,才讓我知道,什麽叫天縱之才,生而知之……”
徐佑對他時不時都要唱出的高調已經有些免疫了,但聽他一字字道來,雖然具體細節略有出入,可大體走向分毫不差,仿佛是自己的影子,寸步不離的看著發生的一切,奇道:“義興的事,你在一旁,能推斷個七七八八也是正常。紅葉渚的事,當時還有幾十艘行舟,想必你也在其中,見微知著,僅從蛛絲馬跡就分析的一清二楚,也算是你聰慧。可袁府種種,你是怎麽做到猶如目睹,身臨其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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