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插口道:“今日殺了席元達,杜靜之必然大怒,接下來如何在刺史府和天師道中周旋,還得仰望顧允出麵斡談。他能直接上陳朝廷,比起我等方便實多,七郎你明日還得再去會一會這位顧明府,和他交交心,免得書生意氣發作起來,壞了咱們的大事……”
徐佑點點頭,道:“你跟鮑熙已經談的足夠明白,我想飛卿不會再有抵觸心理……況且殺席元達是形勢所逼,不得不為,也是讓朱顧門閥能夠接受這個計劃的條件之一。不過此人嗜殺成性,除掉他是為揚州百姓除一大害,飛卿定能理解,不會苛責於我的。”
朱氏起先派了朱睿來協助詹文君,隻是不想讓詹氏的基業毀於一旦,同時也有保護詹文君人身安全的意思,但並沒有真的決定跟杜靜之決裂。後來事態逐步發展,杜靜之開始處於下風,也讓朱氏看到了可趁之機,所以積極的進行了深度參與。加上接到鮑熙匯報之後,顧氏也在朱氏的勸說下動了心思,吳郡四姓本屬一體,多年來守望相助已經成了習慣,於是聯手給了杜靜之一個無法忘懷的深刻的教訓。
所以才有白天那一幕,鮑熙代表官府對席元達步步緊逼,而朱睿則公開亮相,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刀殺死了席元達。
殺席元達不難,難得是如何殺的理直氣壯。他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普通世族,或者說他身為天師道的消災靈官,身披宗教外衣,天然具備一種特殊的保護色,殺了他,要付出的代價太大。
但徐佑的計劃天衣無縫,借白蛇之名揭開了天師道揚州治霸占元陽靖廬,暗中掠奪民女,肆意折磨後殺人埋屍的血腥勾當。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驚天動地的大案子,何況安子道向來仁義愛民,接報後必然大發雷霆之怒,殺了席元達的後果,在皇帝的震怒中,也變得不再那麽的顯眼和重要。
而殺了席元達,對天師道也有好處,所有的罪名完全可以推到他一人頭上,一個死了的消災靈官,身份不高不低,無疑是最好的背黑鍋的對象。如此一來,杜靜之尚有幾分希望可以脫身——當然,這麽大的醜聞,揚州治祭酒的寶座是坐不了了,但能留一條命在,至少讓孫冠的麵子上過得去。不然,糾纏起來,孫冠不會也不能舍棄杜靜之,發狠做出反擊,那樣的後果,包括皇帝也無法承受。
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麵看,席元達其實都必死無疑,這是他的可悲之處,也是很多自以為是的小人物的可悲之處。
隻是身在局中,他們自己並不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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