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此來,隻為看一看吳郡朱氏,是否如同世人讚譽的那般,堪為吳郡首姓?”
“放肆!”
朱禮還沒發話,旁邊坐著的年輕人眉頭一皺,斥道:“你區區一個揚州治的正治,竟敢大言不慚,妄議我朱氏一族?”
都明玉目視著他,笑道:“不敢請問郎君大名?”
“朱聰!”
“原來是兩腳書,失敬,失敬!”
朱聰是朱氏子弟中的異類,作為武力強宗,朱氏向來武風壓過文風,譬如朱睿,武功就是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但朱聰卻不然,他自幼體弱多病,習不得武,也不感興趣,反倒喜歡書墨,至弱冠已經讀遍四書五經,可倒背如流,人稱“兩腳書”,也就是人形書櫃!
不過兩腳書的雅號卻很少有人敢在朱聰麵前提起,因為在五胡之亂時漢人常常被稱為“兩腳羊”,作為糧草不足時的三軍食物,兩者相似,故而聽著雖雅,實則血腥暗布。
朱聰心頭一怒,剛要發作,卻見都明玉儒雅風流,不急不緩,頗有名士風度,他越是著惱,越是顯得惡形惡相,等而下之。
不好,不能中了此獠奸計!
朱聰收斂心神,道:“都郎君此時來富春,僅僅為了逞弄口舌的嗎?”
都明玉搖搖頭道:“天師道在揚州的治所已經大亂,我身為正治,何來的心思逞弄口舌?隻是郎君見問,不能不作答而已!”
“好了!貴客臨門,子明不得無禮!”朱禮深知這個侄兒滿腹文章,但為人桀驁,缺乏城府,絕不是都明玉的對手,嗬斥了一句,道:“都郎君覺得我朱氏如何,可否當得起吳郡首姓的尊榮?”
“吳郡朱氏,樂圃以道學鳴,伯良以死節顯,俸佶以孝行稱,何、薛、周諸母以貞操著,而來裔又彬彬詩禮,朱氏可謂有人。”
都明玉一句話將朱氏百年來的名人誇了個遍,就是朱禮聽了,明知他有求於己,言辭未必發自真心,但也不能說個不字,肅然道:“正是,朱氏能有如今的局麵,全仰仗先君們以道學鳴,以死節顯,後輩不才,不敢說有人,隻能戰戰兢兢,不辱先人名號已是萬幸!”
三人見麵至今,隻有寥寥數息,可針鋒相對,彼此出招,都明玉身為外客,在朱氏的地盤上麵對朱禮朱聰卻不落下風,天師道人才濟濟,由此可見一斑。
“朱將軍過謙了,不說別人,單說子愚郎君,在錢塘以一人之力,將天師道逼迫的無所適從,放眼天下,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都明玉收了笑容,眼神淩厲如刀,望著朱禮咄咄逼人。朱禮微微一笑,道:“都郎君不像是來認輸的,反倒是下戰書一般……”
“不錯!”
都明玉負手而立,如鶴鳴九皋,道:“奉祭酒之命,要你朱氏立刻召回朱睿,並承諾不再插手錢塘的事。諸般前怨,可既往不咎。否則的話……”
朱禮雙手扶著把手,身子略往前傾,一股殺人盈野的磅礴氣勢撲麵而來,道:“否則,杜靜之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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